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良颜】坐忘归心(19-21)原著历史向

 坐忘归心(16-18) 


十九、大梦


是夜,张良醒了,看见斜趴在自己床边的颜路,他有些恍惚。


“无繇。”伸出手去想要摸摸那人眉眼,却在将将触到时停下。张良忽然不敢去确认,深恐又是大梦一场。

 

“嗯……”颜路缓缓睁眼,看到张良正神情复杂望着自己,向自己伸过来的一只手还将将悬在半空中。

 

“醒了?”颜路握住那只手替他诊脉,又扶他躺好,“先别起身,你睡了太久,身体很虚弱。”

 

张良盯着颜路不说话,胸口一阵发苦。

 

“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颜路见张良也不答话,以为他又难受了,忙关切道。

 

张良依旧没答话,只是眉峰微微蹙起一点,面色亦带了薄愁。

 

“是不是饿了?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颜路起身欲走,衣袖却被一把拉住。

 

“无繇。”张良闷闷地唤道,眼圈顿时红了。

 

“嗯,怎么啦?”颜路又凑近些许,安抚地摸了摸他散着的头发。

 

张良伸手环住了颜路的脖子,委屈道:“别走,别走。”

 

颜路的心一下软了,再舍不得推开他,静静陪他待了许久,才去灶房熬了碗粥端来。

 

“子房,吃点东西。”颜路将碗递过去,“做了你最爱喝的‘百合莲子粥’,胃口再不好,多少也要吃些。”

 

张良感动地看着颜路,接过碗来就大口大口往下喝,全然不顾那碗粥还是滚烫的。其实他嘴里寡淡无味,什么都吃不下,但已经太久没吃到颜路做的东西了,恨不得立刻把整碗都喝光。

 

“慢点,你别……”

 

颜路话未说完,张良就激烈咳了起来,身子一歪就把刚喝下肚的粥吐了个干净,整个人虚弱地伏在床沿上直不起腰。

 

“子房!”颜路忙将他扶住,紧张地拍着他的背。

 

“对、对不起。”张良用力抹了抹嘴角,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,面露愧色,“好容易你肯做粥给我,却都叫我给糟蹋了。”

 

颜路心口闷闷的,师弟的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。“我再去端一碗就是了,你乖乖躺好。”

 

张良有些不舍地看着他,手里悄悄拽着他衣角。

 
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颜路安慰道。

 

第二碗粥端来,颜路再不敢叫他自己喝了,便执着羹匙一口口吹凉了喂给他,生怕他又吐出来。张良慢慢喝着粥,感觉身上暖暖的,心里也无比踏实。

 

颜路看他面色见好,心中稍安,又抬腕为他细细诊着脉。“脉象沉细无力,脾胃虚寒。是否时常感觉胃心处绞痛难当?”

 

张良点头,淡淡道:“夜里痛得尤甚,起初是绞得难受,熬过头一阵就稍好些,变作灼痛,烧心反酸,想吐可什么也吐不出来,最后就只是隐隐作痛,但持续甚久,有时要一直折腾到天亮……”

 

颜路听的心惊,难以想象这么多天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“你这是患胃疾已久的症状,是否还感觉舌淡无味、不欲饮食,而且时常四肢乏力?”

 

张良再点头,近月他几乎日日离不了这病榻,每回起身没多会儿便觉得倦怠不已,只好再躺回去。“厉害得时候,直觉得胁痛头昏,四体逆冷。”

 

颜路看着他萎黄黯淡的一张脸,心里愈发疼了起来,“思出于心,而应于脾胃。你这些病状多半是忧思过度所致。”

 

“无繇,我是不是快死了……”张良神色黯然。

 

“胡说什么,老实养着。不许再胡思乱想。”颜路有点生气,嘴唇都抿了起来。

 

“有时候真感觉生无所恋……”张良失神地看向远处紧闭的窗。

 

颜路心头一窒,下意识地捏紧了他的腕。

 

“无繇,留下陪陪我好吗?”张良倦倦地靠在床头。

 

“好好睡,我不走。”颜路起身燃上安神香,又紧靠着他坐在床边。有些感情即便看得再淡,终是挥之不去,只因存留于心中已经太深、太久了。纵使斩去长出来的情丝,也还留着根。

 

 

 

二十、许诺

 

陈平听闻张良醒了,心中大喜,很快便了结掉手中公事来到张良的府邸。

 

“子房,子房——你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,你最喜欢的山桃花!”陈平捧着手里几枝桃花,激动地朝屋里走去,边走边喊。

 

“上回一块赏花的时候你不是和我说最喜欢山桃花么,不喜欢那些太红太艳的矮桃花,就喜欢那种大桃树上的花。今回我可是爬到树上给你摘的,这几枝开得最好看了!小良子你再不起来——”

 

陈平的声音戛然止住了,刚进里屋他就看见床榻前立着一个人,一个陌生人。

 

“你是……”陈平犹疑地问道。

 

待那人缓缓转过身,陈平忽觉眼前一亮,真不知这是从哪儿来了位谪仙般的人物。

 

“在下颜路,是子房的师兄。不知大人……”陈平一路边走边喊的那些话早叫颜路听了个一字不差,尤其是那句“小良子”,惹得他颇为难受。可没过一会儿,心中却又生出些许欣慰——师弟身边还是有很多人惦念着的,看来自己大可不必过于担心……

 

“在下陈平,颜先生有礼了。”陈平微微拱手,这道揖礼给他做得一派风流。

 

“早闻陈平大人美名。”颜路回施一礼,温文尔雅。

 

“不过说到美名,谁又比得过子房呢。诶,子房呢?”陈平见榻上无人,十分疑惑。

 

“他在沐浴,我给他收拾些换洗衣服正准备送去。”颜路叠好手中衣物,转身出了房间。

 

陈平将那几枝桃花插好,暗自想着刚才那位谪仙般的人物。他就是颜路么,子房偶尔会提起的那个师兄。看起来仙气儿有余,却有些过分清淡了……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
 

……

 

五日后,颜路离开了张良的府邸,动身回白云山。临走前,他同陈平曾有过一段谈话。

 

“陈大人可有时间?在下有事相托。”颜路拦住正要离开张府的陈平,和气地说道。

 

“哦?颜先生请讲,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,一定尽力。”这几日,陈平来探病经常能碰见颜路,几经观察,他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白衣先生倒是愈发有兴致了。“可是关于子房的事?”

 

“正是。”颜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陈平便随他来到府邸后园一处池塘前,塘里种着荷花,眼下不到时节,只有数片小而圆的荷叶浮在水面上。

 

“子房久病不愈,多承你们照顾,颜某感激不尽。眼下他的病情已趋于稳定,只需仔细调养便能渐好。我该回去了,本也无甚好叮嘱的,只是尚有几件事放心不下。我见你与子房甚为交好,觉得这些事说与你理应合适。”

 

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

 

“近月来子房身体一直不康健,而且久患胃疾,他的日常饮食恐怕要多劳你们费心。一定要忌酸冷、油腻、辛辣,他时常感觉舌淡无味、不思饮食,但多少还是要让他吃一些,可以准备清淡少渣的流质食物,慢慢喂给他。对了,他最爱喝‘百合莲子粥’,我已将粥的做法教给他府上的厨娘了。其余一些他喜欢的菜肴,我也都嘱咐过厨房下人。另外,还望你们能安排人看住他,千万莫要叫他受了寒,以免又惹得身上难受。”颜路垂眸思索,这几天他一直在张良身边照顾,早已将张良的病症、病源摸了个八九不离十。如今要回去,倒是有些不放心,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找到了陈平。

 

“好,都记下了。”陈平认真答道。

 

“他左肩有旧伤,阴天下雨时偶尔还会隐隐作痛,记得拿祛寒活血的药膏给他搽。”

 

“明白。”陈平愈发惊讶于他的细心。

 

“嗯,还有。他总是睡得不安稳,夜里又常做噩梦,我留了好些安神香在他里屋的柜子里。他要是睡不着,就把香焚上,他自小就喜欢那种香的味道,闻到应该会稍感安心……”颜路不禁想到小时候的师弟,想到每每自己叫他起床上早课,他总爱赖一会儿,要是自己不许他贪睡,他就用软糯的声音撒娇似的连声唤自己,那副小模样真是谁见了都喜欢。

 

陈平见颜路神色极温柔,大约猜到他是在想着张良,不禁开口问道:“不知颜先生跟子房……究竟是什么关系?恐怕,不只是师兄弟那么简单吧。”普通的师兄弟可不会把对方的各种小习惯都记得一清二楚,而且刚刚那样的眼神分明就是……

 

“……大人多虑了。”颜路眸光微动,有股难言的情绪漫上心头,“我只是他的师兄,不过是看着他从小长起来的,故而对他很熟悉。”有些自欺欺人的话说出口竟是这般寒仄,真的只是师兄弟么……呵,就算不是,以后恐怕也仅限于此了。

 

“先生对子房的关心,放眼天下恐是再找不出第二人。”陈平的目光扫过颜路,又渐渐放远,凝住池塘中那一小片新荷,“既然这样关心他,又为何非要离开呢?看得出,你对他很重要,如果你肯留下,他的病会好得更快罢……”

 

颜路默不作声,其实他一直在挣扎。这几日他见到许多人来探病,对子房都十分关心,看得出来子房平日里同他们的关系甚为亲近。高帝也来过一次,还带着好些御医,一大群人围在子房的床榻前忙活着诊疗。高帝还赐了许多珍贵的补品药品给他,大有为了他不惜一掷千金的架势。这里一切都很好,许多人疼着他、宠着他、护着他,他的病也有了起色。似乎唯一多余出来的,就是颜路自己。

 

颜路听他跟朋友们谈笑风生,说的却尽是些自己全然未闻的人与事。颜路忽然觉得自己离他很远。三年复八年,自小圣贤庄覆灭的那天起,他们就踏上了两条注定不同的道路。如今回眸一顾,方才醒悟,彼此间原来早已横了无情岁月,隔了万水千山……或许,互不相扰、各安天涯才是彼此间最好的结局。

 

“……我没法留在洛阳这样的繁华帝都。”颜路淡淡道,语气平静到寻不见一丝波澜。

 

就算留下,又该以怎样的名义陪着他呢?师兄么,还是彼此的良人……这长安城毕竟是天子脚下,是非之地怎能由得他们乱来。旁人又会如何评价他们?乱伦背德?品行败坏?若自己留下,迟早会毁了他的美名、贤名罢。

 

陈平将他眼底的黯然落寞看了个通透,心中微叹。

 

“颜先生既是要拜托我照顾子房,总当拿出些什么以作报酬吧?”陈平眼角一斜,堪堪瞧着颜路。

 

“不知大人想让我以何交换?”颜路倒是没想到陈平会有此一问,他原以为陈平同张良那般交好,自己嘱托些有关子房的事,他必会爽快应下。没想到陈平却提出要报酬,看来那些传言说他是“狐狸”倒还真不假。

 

“金银千两,不如君子一诺。”陈平露出狡黠的笑,“颜先生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

“请讲。”

 

“倘若他日,子房弃了这功名荣华去寻你,你一定要见他,给他机会解释,给他时间,千万不要赶他走。”陈平郑重地说道。

 

颜路一怔,全然没料到陈平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“大人这是……”

 

“就问你答不答应。”陈平负手浅笑。

 

“我,答应。”颜路大惑不解,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。

 

“好,说定了。我替你照顾子房,你,可要守诺。”陈平的笑容加深,眉宇间尽是快意风流。

 

“言出必信。”颜路微微一拱手,郑重道。

 

“愿先生一路顺利。”陈平回予一礼,告辞后便翩然转身,从容离去。

 

……旁人皆道我多智多谋,诡计满腹,简直就是只狐狸。可平生谋过那么多人事,唯独今日我最觉欢喜,只因我终于能为你而谋一次。不过,这恐怕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。子房,愿你终能得偿所愿……陈平思索着,缓步走过洛都的十里桃花,漫天粉雪沾落在他青色衣袍上,很快又被春风吹散。

 

许久后的某个秋夜,张良找到陈平,告诉他自己意欲弃世禅隐,跟随赤松子修仙问道,特来辞别。陈平淡然一笑,拍着他肩膀轻道了一声“保重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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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有话说】

陈平和路路相遇了,口意……总觉得有点不太妙诶…
狐狸宝宝,你在旁人面前装没病装的可顺溜了,可一到你家无繇面前,就撑不住了吧…难过死了委屈死了。乖~ 撸撸毛~

看桃花这个事…是狐狸和颜美人的专属吧。陈平你在作死喂…
颜美人,我都想替你宣示主权了!亮出你的含光叭,谁敢说你打架软绵绵。狐狸啊狐狸,误会越积越深,你最好赶紧想想怎么哄你家无繇,他都快变成一坛闷陈醋了...


说说陈平。不知道大家对陈平的印象如何,我还蛮喜欢他这个人的,历史上这货也是个大神。一开始他是项羽的人,但没投靠多久就在鸿门宴上遇见了刘邦和张良,然后这货就瞬间倒戈准备弃楚投汉了,瞒着项羽帮刘邦他们脱困,然后趁其不备逃到了刘邦麾下……我一直怀疑这货是不是在鸿门宴上对刘邦/张良一见钟情了!?为什么说他也是只狐狸呢?他刚刚投汉没多久就受贿,被刘邦发现了大骂一通,问他为啥介样?他从容回答:因为本宝宝穷=_= 不受贿怎么让自己过的舒坦?不舒坦怎么替你沛公办事儿啊?!233333然后刘邦就跪服了,没罚他反倒赐给他好多金银财物,这货也真是匪气十足,很对刘邦的胃口啊。后来这货又当上了汉朝丞相,有人评价他为枭相、贼相。这货给吕后出了一堆馊主意,谁知道等吕后一死,他立马拨乱反正剿了吕后一族,这才让皇权重新回到了刘家人手里。而且…这货貌似还是道家的,很诡异的样子,请自动脑补一只谪仙般的人物成天斜着狐狸眼算计人…


文中的陈狐狸是喜欢张狐狸的,严格来讲应该算暗恋了。估计他知道张良只把他当兄弟,其实心里早有人了,颜路找他跟他说那些话,他就更确认这一点了。陈平没有趁虚而入,相反他给良颜送了助攻。他应该是汉营里最了解张良的人,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注定无法得到,强求何必?不如就远远看着……最后桃花落满了襟袖又被风吹走,喻指陈平张良的感情…不过陈平心中应是平静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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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一、旧誓

 

黄昏时分,骤雨忽至,阵阵雷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张良。张良刚一醒来就发觉床榻边是空的,但屋里的安神香还在燃着,他以为颜路只是去取药了。然而等了许久也未见颜路回来,张良心头一凛,顿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
 

哪里都寻不见,那个人竟然又走了。

 

张良颓然兀坐在滂沱大雨里,满身都是泥泞,头发还是散的,鞋履也没迭的穿。府里下人见了连忙上前去扶,可他却连连摇头,整个身子瑟缩在一处,把脸深深埋进双膝中不肯抬起。

 

赤练和白凤赶过来把张良拖走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被大雨浇透了。二人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张良,觉得他简直像只受了欺负、被拔光毛的小狐狸,而且还是只惨兮兮的落汤狐狸。

 

“子房,别再这么糟蹋自己行么?”赤练十分头痛,张良把自己身体折腾成这样,她实在医治无策,可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衰败下去。

 

“最好消停点吧,要是真把自己弄死了,你那师兄恐怕要来找我们索命。”白凤也看不下去了,可他从来不太会说软话。

 

赤练瞥了白凤一眼,对他安慰人的水平深感无奈。“兴许他是有什么急事赶着回去,等你好些,我们一起去找他不就是了嘛。”

 

“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张良低语道,苍白的唇慢慢抿住。他不懂颜路当初为何突然就冷淡了,而且越来越疏远自己,即便再见面亦不肯开口解释当初的事。这次颜路肯过来探病,张良本以为两人总算有机会重修于好,可不过五天,他竟然再次离开了,甚至连辞别都没有。

 

“子房你就别胡思乱想了,先养好身体再说。”赤练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,毕竟这两个人的事,外人真是完全插不了手。

 

张良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肩垂眸不语,屋里还游馀着安神香那股熟悉的味道,只是调香的人却已不在了。

 

张良又染了风寒,可他没心思在府里安分的养病,没出几天便叫白凤带自己去了白云山,却一无所获。颜路、赤松子、明儿都不在山中,看样子是下山云游去了。张良有些灰心,只好返回洛阳继续等音信。

 

夏末八月,在张良和娄敬的建议之下,高帝迁都长安。

 

张良虽作为朝中一员却并无官职,高帝始终觉得不妥,终是下旨封邑进爵,许他自择齐地三万户作为封赏。他再三推辞,最终仅仅承了留地一万户,高帝便又封了他“留侯”的爵名。

 

天下百姓皆道张良不慕荣利,感念高帝当初的知遇之恩,故而择了二人相遇的留地为封地。可张良心里跟明镜似的,严格来说他只是个谋士,并无军功,若是真受封三万户,比韩信、英布那些建功无数的武将得的还多,恐怕早晚要招致是非。他甚至有点怀疑刘邦此举是故意的,实是想要借自己来牵制其余王侯,促使朝内局势趋于稳定。

 

明争暗斗,尔诈我虞,这便是朝堂。张良近来愈发厌倦这种生活,他极其不愿把此生都耗费于宦海浮沉之中。

 

是夜,张良独自立于留侯府的荷塘前,望着满塘月色和开到盛极的荷花,静静回想往事。

 

当年小圣贤庄也有很大一片荷塘,每当季夏时分,塘边垂柳披拂,塘里花姿绰约,碧叶和风参差舞。自己最爱缠着师兄一同赏花,还非要荡一叶小舟到塘里去赏。那时的师兄格外令人心动,他会挽起衣袖,露出一双莹白的手腕,再执一柄瑶浆轻拨着水面,潋滟水光将他的眉眼映得太过温柔……

 

有一回,他将小舟荡到塘心,指着一枝白里透出些嫩绿的荷花问自己,“子房,你可知那朵是什么品种的荷花?”

 

自己哪里懂这些,当然答不上来,却又不想丢了面子,故而转口道:“应是叫作‘风清月白’。”

 

师兄会心一笑,未做评论,自己却故意要回他一“礼”。“那师兄可知道这一朵又叫什么?”自己朝他指指一枝亭亭而立的重瓣粉荷。

 

“落霞映雪。”

 

“嘻,师兄这般博学多识,这满塘荷花恐怕没有哪枝是你叫不上芳名的吧?良才疏学浅,师兄可否一枝一枝的说与我听呢?”

 

“你呀。这么多荷花,我要说到几时才能说得完呢。”那人浅笑作答。

 

“无繇,你最好了。”自己是故意的,就是想跟他一直待在荷塘里,待到老都行。

 

有人曾以“水佩风裳”形容荷花,可自己却觉得,眼前之人衬上这四个字,更胜过满塘荷花万筹。

 

“师兄,待到何时得闲了,陪我去看尽十里荷花……”

 

“好。”

 

……

 

一阵凉风偶过,张良稍稍收敛心神,抬眸远望。残月一弯,满塘荷花于夜色中寂寥。

 

并看十里荷塘、共赏十里锦香的誓言犹在,只不过要同谁兑现呢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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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忘归心(22-24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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