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卫聂】血颂(6)吸血鬼梗/丧病悬疑

时隔经年,假若他日相逢,我该如何向你致候?

以眼泪?以沉默。*

 

6. With silence, with tears

巴黎在黑夜中起舞。从房间观景台望去,刚好能看到拉德芳斯区新凯旋门的夜景,香榭丽舍大街上一盏盏仿古街灯亮起,流光溢彩的灯海从协和广场一直延伸到戴高乐广场,仿佛仍可回溯十九世纪的恢弘盛景。 

 

“不打算过来陪我喝一杯么?”卫庄回头对上站在屋内的人,百无聊赖地倚着阳台铁栏,奢靡的夜色在他身后盛放。

 

盖聂沉默着不答话,对方突转的话锋叫他无所适从。

 

卫庄笑着摇摇头,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作出这般反应。他径直来到冷柜前,取出一瓶冰镇好的香槟,又将两只郁金香形高脚杯摆在窗边钢琴上。

 

“你最喜欢的白葡萄香槟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……”说罢,他揭开封口锡纸,左手稳稳握住瓶身,右手食指撑住瓶颈,优雅而熟练地转动着酒瓶。就在瓶塞即将完美榨出的一刻,他却故意松了手指,任由瓶塞不礼貌地弹出去好远。

 

“呵,看来我还真不是个合格的酒保。”卫庄弯了弯嘴角,伸出舌尖细细舔去指间的浮沫,好似在品尝一位绝色美人的鲜血,一滴都不舍得浪费。

 

盖聂盯着那杯浅柠色的酒酿,倏忽有一瞬的失神,奇怪的错觉涌上心头:被开瓶的不是白香槟,而是他自己。

 

“尝尝看。”未及盖聂再做多想,冰凉的液体已经浸润唇瓣,他只得尴尬地就着对方的手喝下一口。

 

“谢谢。”盖聂飞快接过酒杯,盯着他上扬的唇角看了好久,却没瞧出一分一毫的阴冷。他本该恨自己,盖聂垂眸思索,却怎么也想不透。以他的性子,绝不可能就这样跟自己冰释前嫌。

 

“何必这么拘束。”卫庄随手把酒杯搁在钢琴上,漫不经心地翻开琴盖,“久别重逢,难不成非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吗?”

 

盖聂饮尽香槟,将空杯轻轻置于窗台,“小庄……”想要辞别,却说不出口。

 

“走吧,”乐曲终止,卫庄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方,他飞快地划出一道音阶,似在跟它告别,“去铁塔。”

 

“你……”盖聂被一语道破心事,有点不自然地接道:“密党应该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吧?你跟着我……是否会有不便。”

 

“事务?”卫庄几不可察地皱起眉,转头睨了他一眼,“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眼下最大的麻烦?”

 

“我?”盖聂不明所以地眨眨眼。

 

“在我的地盘上闹出这么大动静,闹完还直接装死,甩给我个烂摊子……都是你干的好事吧?”卫庄故意摆出一副万分头痛的表情,再度责难,“真是没半点长进!以前在新奥尔良就不叫人省心,‘偷鸡摸狗’,吓得街坊邻里全搬走了。”

 

“不是、我那是……”盖聂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,自己简直像个在外作事儿被家长逮住狠狠教训的捣蛋包。他堪堪张了好几回嘴,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出话来反驳。

 

“是什么是,你个闯祸鬼!”卫庄猛地阖死琴盖,以十足嫌弃的眼神盯了他几秒。

 

盖聂刚想再解释什么,却见卫庄已经飞身跃出窗,只听一句满含嘲讽的话遥遥传来:“你还是那么啰嗦。”

 

……

 

塞纳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两岸依旧灯火辉煌,灯光映照下,桥上的镀金飞马和头戴花环的神女华贵而肃穆。若说东首的西岱岛和圣路易岛是塞纳河上的两颗明珠,那么西侧的埃菲尔铁塔可以说是夜巴黎最耀眼的钻石。这座彻夜明亮的铁塔之下,也是小情侣们最喜爱的接吻地点之一。

 

盖聂望着近在眼前的铁塔出神,正回忆昨晚打斗事件的细节。

 

“喂,难不成你也想在这儿接吻。”卫庄悄声来到他身后,故意冷不丁拍了他一下。

 

“呃……”盖聂的思绪倏忽被打断,刚捉出来的一点头绪转瞬飞逝。

 

“残局我已经派人收拾了。”卫庄垂眼看向战神广场整洁的地面,这里已经看不出激烈打斗的痕迹。“这次是魔党蓄意挑起争斗,密党间接参与此事的高层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戒。至于狼族那边,交给你们中间人摆平没问题吧?”

 

“嗯。”盖聂略一点头,他还在努力回想整件事的不寻常之处,可他一时又找不出症结所在。“群众舆论方面……”

 

“已经全面封锁消息,新闻报纸的导向已经让人类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民众斗殴事件。”

 

“谢谢,有劳了。”盖聂对密党在政界和媒体界的影响力早有耳闻,只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都能压下来,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血族的实力。

 

“你本可以利落地解决掉这件事,”卫庄颇有些玩味地盯着他,“只不过你太软弱,竟不肯直接杀了他们平息事态,非要祭出鬼灯将他们转移走。真是舍近求远。”

 

“不是所有问题都要依靠杀戮来解决。”盖聂清楚自己的行为差点引起骚乱,但他仍不认同卫庄的做法,于是避开他指责的目光,径自朝铁塔走去。

 

“哈哈,我真为你的天性担忧,它充满太多人情的乳臭!”卫庄忽然轻蔑地大笑起来。

 

盖聂听出他故意用《麦克白》里的台词嘲讽自己,微微一叹,“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揶揄人。”

 

“你不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腐朽?”卫庄不依不饶地回敬,对上盖聂略显无奈的脸色,他似乎更加兴致勃勃,“对了,我倒是很好奇你把他们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。”

 

“我也不确定……也许在布拉格或赫尔辛基。”盖聂如实回答,当时使出鬼灯只在一念之间,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。

 

“不确定?滑天下之大稽。”卫庄挑了挑眉,神色中隐约有几分复杂,继续追问道:“这盏鬼灯你从何得来?”

 

“阿曼德。他沉睡前交给我的。”盖聂神情纠结地看向卫庄,阿曼德是卫庄的旧识,不过二人的关系好像又不止是旧识那么简单。

 

“他倒是找了个‘托孤’的好人选。”卫庄唇畔含笑,眼中却寒芒一闪。“你刚到欧洲就遇见他了?”

 

“是,他邀请我加入巴黎的血族组织。”

 

“可你却拒绝加入,只为克劳迪娅。然而他们还是处决了她,以谋杀创造者的罪名,却放过了你这个同样罪恶的帮凶。”

 

盖聂无言以对,因为他说的丝毫不差,更因为自己深怀愧疚。

 

“你总是对她过分宠溺,把她的性子惯得如此顽劣,到头来得到这么一个结局,不过是咎由自取。”卫庄凝住他写尽愧色的双眼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后悔,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偿还的代价。”

 

盖聂想要开口解释自己愧疚的对象并不是克劳迪娅,却在对上他冷厉眼色的一瞬止住了话头。既然早已无法偿还,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……

 

“动手吧。”盖聂的语气格外平静。

 

“什么?”

 

“我来赴约,就现在。”

 

“看来能激怒到你的依旧只有克劳迪娅,哼。”

 

埃菲尔铁塔满缀金色光点,战神广场零星着几对情侣正躲在树林间拥吻,塞纳河畔传来长笛与低音提琴舒缓醉人的重奏。此刻的夜色清丽,隽永,如诗如画。

 

唯有铁塔上传来的金属撞击声与这一切格格不入。

 

“你还是那样,一样犹豫,一样怯懦。”卫庄咬牙切齿地低吼,那语气里除却愤懑,好似犹带着几分“怒其不争”的失望。说罢挥手轰来一拳,迎着盖聂面门笔直而去。

 

盖聂疾转后退,利落地避开这几乎蓄了全力的一击,他单手攀住铁塔稳了稳身形,朝刚才所在的地方看去,塔身被轰撞出一块可怕的凹陷,数盏金灯被打得碎裂坠落。“小庄,你太急于求胜了。”

 

“急于求胜?”卫庄抬手抹去腕上一丝血痕,露出邪魅一笑,又似嘲讽,“我是急于取你的命。”话音未落,已然瞬移到盖聂身后紧攀他肩头,右手飞快回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他咽喉。

 

盖聂迅速反手格挡,将挟着劲风而来的利爪堪堪打偏,右颈却仍不可避免被划出一道狭长的血痕,与此同时,无比尖锐的金属哗擦声疾钻入耳。

 

战神广场上除了树林就是这座铁塔,树林里还有一些人类在休闲,最好不要去惊动他们,那就——只能继续攀着铁塔向上。来不及再多做思考,盖聂攀住铁塔的左手猛然回撤,转而在塔身借力一撑,整个身体即刻随重力向后弯折,只有双腿挂住全身重量。

 

依伏在他背上的卫庄正要再度出手,只余单手扯住他肩头,不料对方猛然下坠,竟有意借势将自己甩脱,未及他伸手攀住铁塔,整个人就已经失去牵系向下坠落。利爪剧烈摩擦着铁塔以减缓下坠速度,所及之处登时溅起阵阵火花,伴着刺耳的铿鸣竟有种奇异的美感。

 

卫庄抠住一块突出的钢筋稳定身形,用尖牙将残损的指甲一根根拔掉,转而盯着攀在上方的盖聂轻笑,“不错,你还是那么强。”

 

“小庄……”盖聂气息稍有不稳,几乎不敢去看他染满鲜血的双手,即便明知道他很快就能恢复。

 

“这才是你。承认吧,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。”

 

“我们……从来都不一样。”

 

“你一直都清楚地知道,只有成为至强才有资格主导自己和他人的命运,无论是身处什么时代。”

 

“或许,这即将不再是一个唯强至尊的时代。不是所有问题都必须诉诸暴力,不是所有和平都必须经历战火。格局一直在改变……”

 

“抛开你那些虚伪的仁义和不切实际的理想吧!”

 

话音未止,一架木椅已经破空飞来,将他从高处生生砸落。一时间,破碎的木料和变形的铁架伴着鲜血四处飞落、崩溅。

 

盖聂没料到卫庄会在谈话之余突然隔空移物朝自己发起偷袭,他心里暗骂自己过于大意,但他不肯承认自己一碰上对方就放松警惕已成惯性,更不肯探究这背后所蕴藏的意义。

 

腰腹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感到有些难捱,伸手去捂,却又牵动到左肩撕裂的肌肉。他垂头喘息,只见身下冰冷的玻璃地面映出自己煞白的脸。摔落到铁塔二楼的观景台上,而不是直接砸向地面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地上的鲜血和周身的疼痛使他一下子清醒起来:这是一场可怕的较量。不。他们之间,或许从来就没有胜负,只有生死相搏。

 

“瞧瞧你,多狼狈。”耳边响起对方的冷讽,夹杂着阴鸷的笑声。

 

“一见到熟人就放松警惕可不是个好习惯哪。”身后冷嘲热讽的人忽然放软语气,盖聂心尖一颤,他竟将自己拥住慢慢扶起,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。

 

“你好像……很喜欢戏弄我。”盖聂试图挣开他意味不明的拥抱,揽在胸前的手臂却猛然收紧,将他牢牢缚住,对方健壮的胸膛也紧贴上自己后背,不留一丝空隙。

 

“喂,别动。你看,衣服都弄脏了。”卫庄全然不顾他奋力挣扎,单手勒紧他喉咙,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摸着他身上伤口,将他染满血污的白色上衣揉出细小褶皱,“流了这么多血,啧,真是可惜……”说罢,手指挑起几缕未干的血抹到他腮边,又细细舐去。

 

盖聂耐不住他这般撩拨,拼命扭头躲避他的“吻”,卫庄却恶意凑近,将暧昧的吐息轻喷在他颈间,勾得他浑身战栗。

 

“够了!放开我!”盖聂羞愤地瞪着他。

 

“你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,”卫庄偏头贴紧他的脸,有点迷恋地叹道:“真是很好看……”边说边露出尖牙,似有若无地咬着他轻滚的喉结。

 

“你!”盖聂快让这种奇怪的感觉逼疯了,被碰到的肌肤好像腾起了细小火苗,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他反复告诉自己必须立即终止对方这种可怕的行为。

 

“嘶——”卫庄抽了口气,一把将他甩脱,单手捂住被他一肘顶得生疼的小腹,甩了甩血肉模糊的手腕,犹似不信地转头盯他,像在盯一个顽童。

 

盖聂被他盯得有些尴尬,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狠狠咬了他手腕,现在这么一回想,倒有几分小孩儿跟家长撒泼耍赖的意味。

 
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盖聂皱着眉,认真道。

 

“哼,我要是偏不呢。”这回换卫庄撒泼耍赖了,然而他自己全然没意识到。

 

“那就只能——”盖聂捏紧拳头,侧身飞起一腿朝他腹部猛袭,紧接着趁他歪身一躲,化掌为爪直劈他疏于防守的左腰,“彻底把你打倒。”

 

两人很快又陷入激烈争斗,相互对峙、焦灼着,朝塔顶而去。

 

铁塔顶端无疑是欣赏巴黎夜景的最佳地点,当然,普通游客也无疑是没法站在这里观光的。

 

“闹够了没!”盖聂收紧掐在他脖子上的手,同时也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猛地勒紧。盖聂盯住他杀气腾腾的双眼,不由自主地皱起眉,“小庄,这里很危险。”

 

“怎么,你怕了?”卫庄勾起唇角,以戏谑的口吻反问道。

 

“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吗?”盖聂神色一黯,心里有些难受,“我们并非仇敌……为什么一定要……”

 

“哦?不是仇敌?”卫庄眉眼含笑,语气稍稍放软,手指却再度收紧,锋利的指甲深嵌进他皮肤,“我很好奇你是哪来的自信?竟不知道我一直都恨你入骨。”


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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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选自拜伦的《春逝》,有改动。
这章还木有撕完,三次临时有事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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