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山见水,不如见你。

【卫聂】血颂(4)吸血鬼梗/丧病悬疑

血族始族名为该隐,是亚当、夏娃长子,因弑弟之罪触怒上帝,承受神的诅咒,终身需靠吸食人类鲜血存活,永生不死,人人见而诛之。

 

4. I get lost in your eyes

成群的飞鸟已经栖落,夜幕再次降临,奢华的枝形水晶吊灯被点亮,墙壁上一幅幅油画映染上暖黄。精致的鸟笼里豢养着一对金丝雀,大理石雕像在地面投出重重暗影,织着天堂鸟图案的地毯触感松软,插在瓷瓶里的一枝水仙正散发着幽幽冷香……

 

立在窗边的三角钢琴奏出丝绸般细腻的曲调,海顿的《降E大调第四十九号钢琴奏鸣曲》,莱斯特的挚爱。琴凳后月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,挡住了演奏者的脸,唯一能看见的是一双枯干的手——好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的手。

 

一盏烛台掉落,簇簇火苗燃起,烧了华丽的地毯,惊了笼中鸟雀,巨大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,烈烈浓烟熏黑了墙上的油画,被大火吞噬的雕像正发出凄厉尖叫——而那琴声却未曾停止,曲调变得激昂,仿佛是在诉说着末世的绝望与悲壮。

 

……

 

梦醒了。盖聂猛然睁眼,发觉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,棺内铺着天鹅绒,细腻的触感使他莫名安心。

 

这具棺材原本算得上宽敞,可眼下却拥挤到不能再拥挤,因为里面总共睡着两个人。

 

他们正睡在同一口棺材里,对方一条胳膊还搭在自己腰间。盖聂看了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对方仍处于睡眠中。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下意识地摸上对方的手腕,皮肤光滑,没有伤口。

 

怎么可能留下伤口?自己竟一时忘了他可是吸血鬼。盖聂自嘲般想着。还好他没被自己唐突的行为惊醒,盖聂稍稍舒了口气,仔细一想,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。怕他醒了就要找自己算账?好像又不是因为这个……

 

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了。盖聂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周围的天鹅绒,想起他们第一次同睡一口棺材的情形:记得那还是在自己“初拥”的当晚,莱斯特将自己转化为血族一员,却粗心大意地忘记了要给自己准备一口棺材,俩人只好挤在一块儿。当年那口棺材比现在这口还要小,为了彼此都能睡得舒服些,他们只好抱在一起。黑暗密闭的狭小空间里,他们臂膀相揽,胸膛紧贴,简直像对小情侣似的。那时,自己曾开玩笑地说这叫“抱团取暖”,他却再加嘲讽“咱俩都冷得跟块儿石头似的,抱在一起能叫取暖?取冷还差不多吧。”

 

最不愿忘记的昨天,同样是最不愿想起的昨天……

 

盖聂开始小心打量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:银白色头发披散着,似乎很长。肌肤是不同于以往的浅麦色,好像更显男子气概了。眉毛也是银白的,给人一种很凌厉的感觉。双眼轻阖着,看不见眸色……

 

正想象着这般样貌该配上一双什么颜色的眼睛才算合衬,对方忽然睁眼,同他四目相对。

 

银灰色的眼睛,好似一弯冷月映照下暗涌着的海水,深不见底。1791年,第一次对上这双眼睛,他从中看到了生灵的不朽,孤独的永恒。

 

盖聂被他盯得一阵发愣,半晌憋不出一句话。然后,那双银灰眸子眨了眨,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好奇和得意,更多的则是嘲讽。

 

是了,瞧瞧他扬起的嘴角就知道。

 

“……莱斯特。”盖聂垂眸,不去看他。

 

“叫我卫庄。” 

 

“卫庄。”盖聂笑了。看来他还是喜欢用这种命令般的口吻,一如既往。他绝不会知道,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有多像个任性的小孩儿。

 

“我很好奇你在笑什么。”卫庄不满地问道,迅速抽回搭在他腰间的手。

 

“……太久没见面,我……有些高兴。”盖聂飞快扯出一个谎,万一真被他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后果恐怕就严重了。

 

“是吗?你最不擅长撒谎。”卫庄半信半疑地盯住他眼睛,“哦,你可别忘了,我会读心术。”

 

“读心术的适用对象不包括被自己转化的血族。”盖聂不厚道地讲出了事实。

 

“天黑了,给我滚出去。”卫庄显然失了面子,内心正痛骂自己怎会如此轻易地被这家伙给噎住了。

 

盖聂意识到对方马上就要炸毛,无意再激怒他,只好无奈地去掀棺盖。

 

“等等,”卫庄拉住他伸到一半的胳膊,“今天夏至日,可以多待一会儿。”

 

“好。”盖聂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,夜光指针有节奏地转动着,最短一根已经过了9。盖聂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高兴。

 

“路易,哦不,应该叫你盖聂。”卫庄故意凑近他,说道:“昨天的戏码真不赖,作为你的创造者,我可是深感骄傲。”

 

盖聂知道他又在揶揄自己,更知道他一向别扭得很。“鬼灯的力量的确可怕,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,我恐怕……”

 

“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是特意赶过来救你的,而不是一直都在旁边冷眼观战呢?”卫庄斜睨了他一眼,唇畔笑意加深。

 

“我只知道,你在我最危急的时刻现身,无论真相如何……”盖聂对上他银灰的眸子,认真道。

 

“天真。”卫庄故意放慢语调,“我只是专程赶来恭维你的失败的。”

 

“谢谢你肯‘专程赶来’。”盖聂笑道,心里漫过一丝温暖。

 

卫庄微微偏头,发出一声冷哼,“许久不见,你自作多情的本事倒是突飞猛进。”

 

盖聂眨眨眼,既不反驳也不承认,气氛一时陷入沉默。

 

棺材是卫庄喜欢的复古样式,中部较宽、两头尖窄,棺中人通常呈双手抱胸姿势。盖聂稍感局促,因为此刻对方的脸跟他挨得很近,那双银灰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,唇角则尽是得意的笑。眼下的坏境,他无处可躲。

 

彼此的呼吸在狭小闭塞的空间里交缠,似乎过分亲密了。血族原本不需要空气,但为了掩藏身份,他们通常会像常人一样呼吸。盖聂犹豫片刻,悄悄屏住了呼吸,想要宽解这种危险的暧昧。

 

卫庄禁不住笑出声,抬手戳戳他的脸,“我说,用不着这么紧张吧?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 

盖聂也跟着笑了,脸上被他弄得有些痒。“小庄。”下意识这样喊了他,就像忽然回到以往,曾一次次喊他“小莱”……一句“你还恨我吗”在心里倒转了好几遍,终于还是没能问出口。

 

“别跟我套近乎。”卫庄对这个称谓颇感不满,冷声道:“叫我卫庄大人。”

 

“卫庄大人。”盖聂略一颔首,小心地重复着。“这段时间在巴黎,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?”

 

“来当梵卓族的领主,首府在巴黎。你不会以为我是特意在巴黎等你的吧?”卫庄笑着凑得更近,几乎要贴上他的脸。

 

“没有。”盖聂稍稍偏头,有些不自然地答道。

 

梵卓族(Venture)是十三氏族中的贵族,族内长辈无一不继承着高贵血统,新成员也极少出身于平民。同时,它也是密党的领导者,掌握着密党最核心的机密,并负责执行血族密党的生存基本——“潜藏戒律”。

 

盖聂默默在心中整理着梵卓族和密党之间的关系,他实在想不通张狂随性的卫庄怎么会突然接受密党的邀请,不禁开口问道:“你在为密党效力?”

 

“我为他们效力?”卫庄露出轻蔑的笑,转而纠正道:“是我回来带领密党重振精神。”说罢,卫庄一把掀开棺盖站起来,又伸了伸懒腰,缓步走至窗前。

 

盖聂也随之起身,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束好,远远望向窗边的身影。“近二十年来,密党内部纷争不断,又时而与魔党、人类发生冲突,内忧外患,的确亟待重整。”

 

“你对密党、魔党有多少了解?”卫庄背对着他没有回头,独自欣赏起巴黎的夜色。 


 

“说的不错,只不过你忘了一件事——血族对魔族发起的‘清洗运动’。魔族源自血族,却一次次对血族挑起战争,打破血族与人类之间的平衡,给血族招惹来无数祸患。血族自然无法容忍这样一个背叛者,这样一个到处给自己惹事的异端。”卫庄忽然回身看向他,轻轻扬唇,再度露出危险而慑人的笑容,“你不觉得很像么?血族与魔族,我、和你。”


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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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庄:天黑了,你给我滚!😡

某聂:好吧……😐

某庄:叫你滚你就滚啊!😡

某聂:小庄……😅

某庄:别跟我套近乎!😡

某聂:卫庄大人🌚

某庄:叫我老公!😡

某聂:这是谁家的死傲娇😳😳😳


这一节提到的那首曲子:海顿的《降E大调第四十九号钢琴奏鸣曲》(Haydn Piano Sonata No.59 in E flat major Hob.XVI, 49 II Adagio e cantabile)

就是《夜访吸血鬼》里面莱斯特从沼泽爬出来,重返家中用枯手弹奏的那段。好听到中毒😆

http://player.kuwo.cn/webmusic/play?mid=MUSIC_421498&f=ip&t=sinawb&s=music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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