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前尘饮断】番外五·今世来生皆许遍

对于制服任性师弟的办法,盖聂脑袋里能想出的约莫就只有“吃喝”这一条。

 

于是在看到狂躁的师弟即将怒拔狐狸毛之时,盖聂果断拖着他进了饭馆子,破天荒地点了一大桌子菜以及两大坛美酒——当然,结果就是师弟转怒为笑,颇为赞许地朝自己点了点头,露出一副“你那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”的表情。

 

盖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到一张面瘫脸,手里忙活着给卫庄添饭、夹菜。卫庄自是爱极了师哥这副正经八百关心自己的模样,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来。饭桌上,二人互相夹菜,举盏对酌,不时还要谈笑几句,这顿饭吃得好不惬意。不过最终那两大坛美酒几乎是全叫盖聂喝下了肚,一出饭馆,他便觉得头脑有些晕乎。

 

刚才在饭桌上,盖聂有些后悔点了那么多酒,可封口都启开了,又不好开口跟伙计说要退,于是他便默默给自己的酒杯满上再满上,想着自己多喝一杯,师弟就能少喝一杯了。

 

“师哥,是不是醉了?”卫庄瞧着他脚下步子虽然还算稳当,可眼神却颇为迷离,便知他是喝多了,步子稳不过又是在强撑。

 

盖聂努力眨眨眼,想要看清眼前之人,却看见三四个恍恍惚惚的影子,全是师弟。

 

“你这样要怎么骑马?”卫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面上笑意更甚,伸过手虚扶住盖聂。

 

“师哥,跟我同乘一匹马。”说着,卫庄便来到自己那匹白马前,飞身上马,朝盖聂伸出手,示意要拉他上来。

 

盖聂也不扭捏,攀过卫庄的手一使力,便坐到了他身后,一手自然地揽上了他的腰。

 

“揽紧些,当心不要掉下去,我的马很快。”卫庄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腰际的手收紧了些,唇角轻扬,手中缰绳猛地一抖,马儿便疾驰出去。

 

卫庄虽然嘴里说自己的马很快,却终还是顾及到醉酒的师哥,驭马快步出了城中最繁华的地段,便令马儿放慢了步伐,缓行于城郊小路上。

 

柔煦的春风轻拂着柳树抽出新绿的嫩枝,午后的日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,山林里春意融融。

 

城郊路上,两人一骑。白衣人正靠在身前黑衣人的背上,右手轻揽在那人腰际,头则枕在他肩上,这会儿似是醉得厉害。黑衣人正单手执辔让马儿尽量放缓步子不起颠簸,一手则扣住白衣人的手臂,以防他醉得神志不醒摔下马去。

 

马儿行至郊外一处简陋小屋前终于停下,黑衣人收了缰,回头去看伏在自己背上的人,仔仔细细将他的醉态瞧了个一丝不差,遂温柔地吻了吻那人绯红的脸颊,抱着他下马进屋。

 

“师哥,就你这酒量还敢在朝歌城里买醉,也不怕自己醉得人事不省给人拐了去……”卫庄嘴上揶揄,实际上还是有些心疼的。“真是笨蛋……”

 

卫庄浸湿了面巾替躺在床榻上的人揩去额间薄汗,又帮他拉了拉被子,理好他散乱的头发。最后,开始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描摹他的面庞,从微红的双颊,到挺立的鼻梁,再到入鬓的剑眉,最后是乖顺阖着的双眸和白生生的耳朵。卫庄被他此时的模样迷住了,淡色的唇轻轻印上对方因饮酒而显出一丝艳色的唇瓣,舌尖反复勾勒着那美好的形状。

 

“嗯……”盖聂张了张嘴,一股酒香从唇齿间溢出,他却醉得睁不开眼,脑袋也依旧是迷迷糊糊的。

 

“又在撩拨我。”卫庄坏心眼地咬了一口他艳丽的唇,虽是惩罚,却更似调情。

 

卫庄收了收心神,起身去端案上的水杯,一口口喂他喝下。

 

卫庄并不介意趁人之危“做坏事”,不过他更喜欢对方是清醒、自愿的。又或者说,他更想看神志清明的师哥如何在自己的撩拨下一点点崩溃,想看师哥如何一步步从头到脚、从外到里把自己都交托给他。

 

没有一丝勉强,不容半点含糊,他要的是那个人完完全全的信任,彻彻底底地交付……

 

黄昏时候,盖聂悠悠醒转,只感觉有一双手正舒服地按揉在自己太阳穴上,昂首去看,便对上师弟的目光。

 

“小庄?”盖聂读出了那人眼中的温柔。

 

“师哥你酒量真差,酒品更差,啧。”卫庄忽然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,故意撇撇嘴。“你喝醉了就抱着人不放,还乱亲人……”

 

“啊?”盖聂的淡定脸终于显现出一丝裂痕,彻醉之后的事他真的完全不记得了,但是他年少时喝多了也不过是昏昏沉沉,再怎样也不可能去做那些轻薄别人的事吧?要是一贯如此,那之前自己数次在朝歌城买醉……简直不敢想!

 

“噗,骗你的。”卫庄瞧着师哥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,简直太可爱了,一想到师哥此刻正在脑补些什么……卫庄实在绷不住了,这才笑出了声。

 

“诶?”盖聂揉揉脑袋,更加茫然地看向卫庄。

 

“干嘛,难不成师哥还真想喝醉了轻薄别人?”卫庄忽然俯身靠近,以压迫的姿态制住盖聂肩头。

 

“我……”盖聂一时语塞,不知该怎么解释,一张脸涨红得厉害。

 

卫庄低头衔住他的唇品尝起来,动作不太温柔,带着些侵略霸占的意味。

 

“哼,别人想被你轻薄恐怕也没机会。”卫庄动情地将手指插进他长发中,在他耳畔低语,“你是我的。”

 

盖聂从不受制于人,可眼下却心甘情愿被卫庄全盘压住,被宣示所有权。

 

盖聂是个很有原则的人,他总能辨明自己的心志,而卫庄于他,却总是例外。

 

在师弟面前,他的原则可以被打破,意志可以被更改。至于心,无法辨明便含糊地等下去,即便他从不知自己究竟会等来什么……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环紧了他的脖子,用力回吻着。

 

幸而等到的是长厢厮守。

 

……

 

“小庄,去不去'花朝节'?”盖聂偏头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卫庄,他忽然记起此次下山的意图。

 

“嗯。”卫庄原本正对着帐顶发呆,思考什么时候才能把师哥吃干抹净,忽听见对方叫自己,尚有些未回过神。

 

“可是天快黑了。”盖聂望了望窗外,转而又对自己的不胜酒力颇感愧疚。要不是中午自己喝得神志不清,下午本可以去踏青赏花的。

 

“是哪,还不都是你。文人墨客花下饮酒、斗诗,女子剪彩、簪花,这些风流雅事可统统见不着了。”卫庄故意摆出一副刁难的模样,坏笑着在师哥颊轻上咬了一口。

 

盖聂皱了皱眉,不知该要如何补救。

 

“不过有师哥在这儿,我眼下已是这朝歌城里最风流的了。”卫庄一脸纨绔神态,微微眯起眼瞧向盖聂,轻佻地伸手抬住他下颌。“繁花十里亦不如你,我的师哥。”

 

盖聂耳根泛红,沉眸不语,面对师弟的“花言巧语”他从不知该如何招架,只好低头装傻了。

 

“师哥陪我挑灯夜游、秉烛观花可好?”卫庄捏了捏他泛红的耳珠,柔声道。

 

“嗯。”盖聂小声嗫嚅道。对方手上的动作让他觉得更不好意思了,脸皮薄的他已经面色烧红,双颊发烫。

 

“师哥,你这副模样真是好看得紧,我都不想让你出门叫别人瞧见了。”卫庄促狭地轻笑一声,摸上他发烫的脸颊。

 

两人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儿,终于收拾妥帖出了门,再次来到朝歌城内。

 

此时城内热闹非凡,河边柳下处处可见成双成对的人挑着灯笼赏花。夜市上游人如织,大大小小的摊铺也摆出最精致的首饰、糕点、灯烛招揽客人,原本寂静的春夜被装点得格外有生机。

 

卫庄拖着盖聂挤进人群,一家挨着一家的逛过去。卫庄一会儿将一碗甜汤端到他唇边,一会儿掰开半块花饼塞到他嘴里,一会儿拿起一根木簪摆弄起他的头发,一会儿又把一张鬼怪面具扣在他脸上……

 

盖聂觉得这场景太熟悉了,仿佛那年的上元节就在昨天,而自己与师弟也未曾有过数年的参商相离、冷眼对峙……

 
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。不过这一次,他不会再愚钝地猜不出师弟的心意……

 

“师哥?”卫庄停在一家糕点铺面前,回头却见师哥没跟上来。卫庄有点心急,便一头扎进人群,左顾右盼地去寻他,形色中颇有几分少年时的姿态。

 

盖聂方才略一走神,不断前涌的行人便将他们冲散了,盖聂挤过面前的游人,张望搜寻着师弟的身影,奈何游人太多,一时半会实在难以找到。

 

忽地,盖聂感到肩头被大力扣住,那人略带怒意的声音随即从背后响起。

 

“你让我好找。”

 

盖聂回过头,见到师弟正严峻地看着自己,神色里隐隐透着焦急和担忧。夜风吹落一阵花雨,亦将他几绺白发撩起……

 

多少春秋轮转冬夏,年华亦悲白了发,苍凉世道中,只愿能于众里寻得他……

 

夜市里游人很多,但二人原本为了避嫌并未牵手,盖聂只是一路紧跟着卫庄。可经由盖聂这么一折腾,卫庄便死死攥着他不撒手了,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会把他弄丢了似的。

 

“小庄?”周围游人太多,盖聂觉得这样高调牵手终是欠妥,于是试图抽回自己的手,奈何攥住自己的手却箍得更紧了,几乎勒得他手指发疼。

 

“师哥,再挣扎我就亲你了。”卫庄冷着脸斜晲了他一眼,神色里没带半点开玩笑的意思。

 

盖聂愣了一下,伸了伸手,换成了同他十指相扣的姿势。

 

既然一定要牵着,那不如就好好牵着。盖聂这般想着,垂眸去看两人交握的手,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,似乎比那些春天的花还要甜一些。

 

“师哥好像不似从前那般迂腐了,可喜可贺。”卫庄指尖稍稍用力,扣紧盖聂的手指。

 

盖聂转头对上师弟一脸促狭的笑。改变吗……自己也不知是从何时悄然发生的,可似乎又没什么不好,跟师弟愈发亲近总比以前老被他冷眼相待好多了。

 

然而心思纯良的盖聂并未意识到——这种愈发自然的亲近,正是他被师弟吃干抹尽的前奏。

 

卫庄瞧他神色,猜到他多半又在七想八想了,想着夜市也逛的差不多了,与其在人群里挤来挤去,倒不如去做点更有意思的事。

 

“师哥,跟我来这边。”卫庄拉着他拨开一圈圈游人,穿行过喧闹的街市,来到溪畔的花树底下。

 

他们站立的溪畔遍开海棠,晚风一拂,便掀落阵阵粉红的花雨,扑簌簌洒在两人身上,更有冷香幽幽缭绕。海棠未开时,花蕾红艳,好似胭脂点点,花开后则淡为粉白色,柔丽温和,好似粉雪。待到暮春时节,海棠花遍落清溪,随水而逝,更是别有一番闲雅风韵,故而当地人将此处称作“海棠花溪”。

 

花溪边不似街市那般灯火通明,仅有零星几盏烛火在风中摇曳。卫庄斜倚在一棵海棠树下,手里提了刚买来的灯笼,烛光轻摇,散落一地影影绰绰的柔光。

 

暖黄烛光透过薄纱制成的灯笼,映出上面绘的几幅春景图:草间弄鸢、月下对弈、闲庭落花、鸳鸯戏水。

 

寓意皆好。卫庄唇角漾出笑意,他仔细选来的灯笼寓意又怎会不好呢。

 

“好美的解语花。”卫庄左手执灯,右手则微微拨弄着一朵欲开还闭的海棠,复又轻轻取下一瓣粉雪,覆在盖聂唇上。

 

“尝尝看,它很香。”说罢,卫庄凑近盖聂吻了上去,以舌尖轻点他的唇瓣,将那片粉雪推进他嘴里。

 

盖聂被卫庄这猝不及防的一覆一吻弄得有点迷糊,顺着他动作下意识地将花瓣含入口中,轻嚼了几下。

 

清甜中稍稍透着点酸,味道甘温平厚,若是拿来做花蜜应是极好。

 

“味道如何?”卫庄对师哥这副害羞的模样颇为着迷,准备再撩拨两句就扑住他好好亲吻一番。

 

“这海棠花很适合拿来做花蜜,回去我试试。”说着,盖聂又摘了几片花含进嘴里,专注地品尝那花香。“我记得医书上有提到海棠果的药用价值,入药有驱风、舒筋、止痛的效果,还能解酒、消渴、利尿……”

 

“师哥……”卫庄越往后听脸越黑,明明是极为风雅的灯下赏花,为何感觉氛围如此奇诡,而且聊天内容也越跑越偏……利尿又是什么鬼,要不要这样煞风景。

 

“……嗯?”盖聂还捏着手里粉白的小花左看右看,没注意到师弟的语气已经变得不对。“小庄不喜欢药的话,我可以把海棠果做成蜜饯,反正功效是差不多的。”

 

卫庄执着灯笼的手抖了抖,无奈地说道,“……我收回之前的话,师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迂腐。”

 

“嗯?”盖聂这才回神,抬眸对上师弟郁闷的神色,可他仍是一脸茫然,并不知道自己这回又说错了什么。

 

盖聂实在不懂要说什么话哄人,只好捏捏卫庄手指,将一朵好看的粉白小花塞进他掌心,像是在讨好。

 

卫庄隐约看出师哥既困惑又有点为难的神情,又低头瞧了眼他塞进自己手里的花,不禁嗤笑了一声。遂将花儿收进袖中,举高灯笼凑近盖聂,借着灯笼发出的微弱火光细瞧他面上神情。

 

烛光将他的面庞衬得尤为柔和,一双眼睛沉静如水,映着荧荧烛火显得更为澄澈通透。那人还是一张淡定从容的脸,但微微皱起的眉显示出眼下他内心的纠结。

 

其实师哥也不是真的面瘫,只是作出表情的幅度都格外小,惟有细致入微地观察才能解读得出。卫庄低笑,抬手抚平他的眉头,又拂开他额际一缕微乱的发丝。

 

“师哥可曾听过'月下观男子,灯下观美人'这个说法?”卫庄扬唇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
 

“呃……我、我又不是美人。”盖聂依旧无力抵挡师弟的调戏,努力掩饰着面上的红晕,垂眸去瞧脚边的粉色落花。

 

“常言道,绝世美人可倾国倾城。”卫庄忽然凑近盖聂,抬起他的脸,一眨不眨地凝住他双眼,“师哥却能叫人倾了天下……你说你有多美呢。”

 

卫庄最后半句几乎是贴在盖聂耳边说的,温热的吐息轻撩着敏感的脖颈,惹得他一阵轻颤。

 

“小庄、你、你不是要看花么………”盖聂双颊滚烫,实在经受不住师弟这般撩拨,胡乱地说话。

 

“便是将这十里繁花赏尽,亦会觉得,还是你比较好看。”卫庄撩拨得正起劲,怎肯让他轻易逃开。

 

盖聂心知师弟肯定早瞧见了自己的羞赧模样,他脸皮薄得很,不知要如何逃脱师弟连番出招。他忽然心生一智,袖子一挥,以掌风熄灭了烛火,掩耳盗铃般地把脸埋进了对方胸膛。

 

卫庄弃了灯笼,双手环住他的腰,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尖,轻笑着说道,“我本以为师哥更像梨花,清冷孤高,今日仔细一瞧,怎的却更像那欲开还闭的海棠,掩面含羞。”

 

盖聂不好回答,双臂稍稍缠紧他的后背,默默想着自己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,这可如何是好……不过这样来看,师弟口中常常念叨的、自己得的“面瘫症”,应该是治好了?

 

街市上的喧闹声渐渐隐去,溪畔的零星烛火微微摇曳。夜风清凉,轻拂满树海棠,月色温柔,悄映素衣墨裳。花树下,长情之人久久相拥,沉眸未语,直想将今世来生皆许遍。

 

月上中天,夜色沉凉,二人于溪畔放了花灯许愿,便离了喧闹的城区。

 

“方才师哥许愿时为何只写了‘长命百岁’?”卫庄忽然发问,他实在不解师哥为何要在如此良辰美夜写下这么个俗气的愿望。

 

“嗯?这样写不好么……”盖聂看向师弟,回想着他方才许的愿——“岁月静好,温情长留”,真是美好。

 

“呃,倒也不是。”卫庄垂眸,有些失望地低语道,“你就没点别的愿望?”

 

“有。”盖聂唇角微勾,露出几不可察的笑意,“不过已被你写了,所以……”所以只愿你我都能够平安健康,携手百年。

 

师哥果然无论对待何事都那么正经、死板,真要命,不过也着实可爱。卫庄暗想,笑着揽过他的肩。

 

之后,二人在朝歌城耽了几日,又购置了些日常用品,便回到鬼谷。

 

这日,盖聂在厨房中忙活着些什么,卫庄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堂下,听着轻叩在屋檐上的声声春雨。卫庄面上一派漠然,心里却暗想着师哥不知道又在忙些什么鬼,竟然又一次撇下自己,待会忙完了,定要好好欺负他一番。

 

“小庄,过来。”盖聂忽然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,朝门廊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
 

“忙完了?”卫庄转头看他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
 

“过来。”盖聂朝他招招手,示意他去厨房。

 

卫庄撇撇嘴,没搭理他,反倒又把头转了回去,取出腰间“鲨齿”准备拭剑。

 

盖聂见师弟一副不悦的模样,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好回到厨房灶台边,低头摆弄着什么。

 

不多时,盖聂小心地端着一碟东西来到堂下,坐在师弟身旁。

 

“小庄,来尝尝看。”说着,将手里碟子凑近卫庄。

 

卫庄原本还是一副极为不满的负气模样,见到眼前东西却顿时气不起来了。但见素白的碟中摆着几枚晶莹的糕点,那糕点通体剔透,且每枚中间都藏着一朵盈黄的蜡梅花,更难得的是,糕点里的花儿姿态婀娜,水灵得就像刚从枝头采下一般。

 

“师哥自己做的水晶花糕?”卫庄扬了扬唇,仔细凝住碟里晶莹可爱的糕点。

 

前几日他在“花朝节”的夜市上吃到过这糕点,甚是喜欢,不过这点心是用时令鲜花制成的,且是“冻状”的形态,脆弱易碎,极难保存,故而当时并未能多买些留作日后吃。当时自己不过惜叹了一句“好物难留”,实没想到师哥听罢竟记在心上,今日便为自己做出了这道糕点。他再略一回想,刚刚师哥叫自己进厨房,大抵是因为这糕点极为易碎,不便端进端出。可自己却又在无端地生闷气,也是有些任性了。

 

卫庄接过盖聂递来的木筷,轻触了触其中一枚,那水晶般的小东西微微抖了抖,模样可爱得紧。“师哥真是心灵手巧。”卫庄抬眸看他,唇畔浮起一丝温柔浅笑。

 

“尝尝味道可还称心?”听到师弟的夸赞,盖聂心里一甜,想着今回总算做了件叫他开心的事,前几日老被他说“榆木脑袋”、“不解风情”,自己很是无奈,却着实无话反驳。那日在夜市上见师弟甚是喜欢这道水晶花糕,便趁着购置粮油的空档买了些白凉粉,又采得几朵开得正盛的蜡梅花,自己制成了这糕点,为得是让师弟欢喜,也算证明一下自己没他说的那么“呆”。

 

卫庄小心地夹起一枚花糕含入口中,细细品尝起来。蜡梅花香清幽,还有些许蜂蜜的清甘,却不是特别甜,实在很合自己口味。

 

“师哥特意减了甜度么?”卫庄将口中糕点吃完,又舔了舔唇,颇有些意犹未尽,温声问道。

 

盖聂点头,自己确实特意酌量减了蜂蜜的用量,因为一直记着师弟的口味。

 

“这么多年了,师哥还记得。”卫庄心中欢喜。

 

“不曾忘,你的口味我都记得清楚。”偏爱糕点,却不喜过甜。喜食鱼、肉,但讨厌腥膻。还有就是,不爱吃长得难看、味道重的蔬菜……盖聂垂眸,回想着少年时的小庄和自己。

 

“师哥做的东西总是最合我心意。”大概因为你最了解我,也只有你会关心我这些挑剔的小毛病。卫庄这般想着,顿觉满心甜蜜。

 

“喜欢就好。”盖聂颇有些宠溺地说道。“小庄知不知道蜡梅不仅好看,还能解热生津、止咳平喘、开胃散郁。你若是喜欢这味道,明日我再去采些来,可用水淘净后炸熟了吃,还能制成花酱保存。”

 

卫庄浅笑着同他对视,感觉自己几乎要在他极尽温柔的目光里沉溺了。

 

师哥对自己真好,举世无二的好。卫庄暗想着。

 

卫庄抬袖,又夹起一枚花糕,递到师哥唇边,说道,“师哥也吃。”

 

近月以来,盖聂已经愈发习惯了师弟这般亲昵举动,于是自然而然地张嘴接过那团晶莹的小东西。

 

卫庄凝住师哥的唇齿,有些沉迷地欣赏他吃东西时的模样。

 

斯文优雅,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。卫庄得意一笑,忽然凑近,吻上他的唇。

 

“好甜。”一吻作罢,卫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师哥泛着水光的唇。

 

方才盖聂正专心品着糕点,师弟突然“偷袭”,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,几乎全程都处于呆愣状态。直到此时,他才稍稍回神,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,动作里带着些不自然。

 

“方才不是说甜度正合适么?”盖聂有点不解。

 

“傻师哥,我说的是你。”卫庄魅惑一笑,又吻上那双唇,“你好甜。”

 

盖聂懂了似的眨眨眼,耳根红了一片。

 

二人在堂下温存了好一阵,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,并坐在一处继续吃碟中糕点。

 

“师哥,你可有替这花糕起名字?”卫庄用木筷戳了戳最后一枚花糕,那小东西轻颤,带着里面的花儿也跟着动了动。卫庄觉着自己此举简直像在调戏那小东西,不禁浅笑出声。

 

“未曾。”盖聂低头去瞧那花糕的可爱模样,忽觉师弟的举动更是可爱。

 

“这蜡梅艳而不俗,馥郁中又带着点清幽的冷香……”卫庄缓缓说道,正思索该给这糕点起个什么名字才好。

 

“不如,叫它‘寒香梦’。”盖聂接着师弟的话说道。

 

“‘寒香梦’,凌寒一枝梅,幽香来入梦……甚好。”卫庄浅笑,赞许地点点头,“啧,先前竟未发现师哥颇有文采,是我疏忽了。”

 

“哪有。”盖聂谦虚答道,有点不好意思。

 

“过些时日,后山的茉莉也要开了,还有梨花,师哥可有打算将它们也制成花糕?不如今日便将名字一并起好了。”

 

“嗯,你若是喜欢,我便多做些花糕来,名字我们一起想。”盖聂宠溺地瞧着师弟,拿起木筷夹了最后一枚糕送到他嘴里。

 

卫庄半眯起眼睛,颇为享受地吃完了糕,缓声道,“茉莉花的,便叫‘冰清影’如何?”

 

“好。”盖聂沉眸轻笑,觉得此时二人间的氛围十分恬淡美好。“那梨花的就叫‘寂夜雪’。待到八月桂花开了,再做道桂花的,那味道你定会喜欢。”

 

“桂花味的么,想想就觉得很香呢。叫它……‘月露冷’好了。”卫庄抬眸望向屋檐垂落的雨滴,想象着各色花糕的模样和味道,惬意地咂了咂嘴。

 

寒香梦、冰清影、寂夜雪、月露冷。二人心中皆念着方才起的这些个风雅名字,不禁相视一笑。

 

“和师哥这般,一同想着要做个什么菜式,要给糕点起个什么名字,很有家的感觉……”卫庄喃喃说着,神色温柔极了。

 

家……么。盖聂心中一颤,好暖的字眼。是了,的确是自己和小庄的家。

 

“谢谢你,小庄。”盖聂抚上师弟的手,低语道。

 

“谢什么?”卫庄语气轻快地问道,面上的笑意更深,轻轻回握住他的手。

 

“很多。”盖聂有点含糊地答道,他不善言辞,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感觉,那种直暖到心里的感觉。

 

“哦?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承下你这份谢意了,还有,谢礼拿来。”卫庄扬唇轻笑,得了便宜般朝他伸手讨要谢礼。

 

“谢礼……?”盖聂瞧着师弟伸过来的手,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 

“是啊,师哥既是要答谢我,不拿出点谢礼来怎显得出诚意呢?”卫庄神色更为得意,十分期待地看向他。

 

“嗯……今晚做你最爱吃的肉包子行么?”盖聂搜肠刮肚地来回思索了几番,终还是只能想到“吃喝贿赂”这一条。

 

“我要是说不行呢?”卫庄戏谑地问道,指尖轻轻在师哥手背上画圈。

 

“那你,想要什么?”盖聂一脸茫然地问道。

 

卫庄轻笑一声,双臂一展便将满脸正经的师哥搂了个满怀,“自然是要你,这世间哪还有什么能好过于你呢,我的师哥。”说罢,吻上他微红的脸颊,又怜惜地揉了揉他柔顺的长发。

 

“你……”盖聂想也不用想,便也知道自己肯定又脸红了,最近频繁的被师弟调戏到无力招架,害羞脸红几乎要变成自己的常态了。同师弟这般亲近狎昵地相处,若是放在以前,真是想也不敢想。

 

盖聂尚未想出这回又要如何应对师弟的撩拨调戏,便觉身下一轻,师弟竟是就着相拥的姿势将自己抱了起来。

 

“小庄你,抱我作甚……我又不是不能走……”盖聂在他怀中挣扎了几下,却立刻被箍得死紧,最后只好妥协般抬臂勾住他的脖子,让这个拥抱变得和谐起来。

 

“师哥现在又想收回谢礼已是为时过晚了哟。”卫庄低头,以魅惑的眼神看着怀中之人,边说边朝里屋走去。

 

卫庄将师哥轻轻搁在床上,仔细解下他的外衣、中衣,随后又脱去自己的外裳,仅着一身亵衣同他并肩而卧。

 

“小庄?”盖聂不解地转头看他,“天还没黑呢,怎的要睡了?”

 

卫庄暗道,自己的师哥还真是有点呆啊,转头抚上他的脸,轻声道,“外面下雨了,这种天气最适合午睡,师哥不想陪着我么?”说罢还眨眨眼,露出一副“不许你说不”的表情。

 

盖聂空张了张嘴,终是给自家师弟那可爱的模样给收服了,伸手拉了拉被子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
 

卫庄努力掩饰住自己满心“奸计得逞”的欢悦,故作调戏地说道,“师哥一直盯着我作甚,睡不着吗?那不如,我们来做点坏事……”

 

盖聂眨眨眼,不解地问,“什么坏事?”

 

“唔,很坏很坏的事。”说着,卫庄便咬上他的耳垂,坏心眼地故意在他耳边呼气。

 

盖聂低“嗯”了一声,无所适从地动动脖子,却终是无法逃脱师弟的惹弄。一阵阵轻痒夹杂着酥麻直贯全身,而那人更是得寸进尺,竟开始吸舔他的耳廓,无情地撩拨他脆弱的神经。

 

“不要,不要弄了。”盖聂实在受不住这般撩拨,禁不住摇头挣扎起来,两手亦在师弟胸膛前推抵。

 

“嘻。”卫庄停了停,稍离开些许,露出带点邪气的浅笑。“怎么,师哥不喜欢?”

 

“我……”盖聂也说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,只觉得这种感觉太陌生了,自己一时难以招架,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害怕。“……有些不习惯。”


师哥真是纯情的很,自己稍一撩拨他就害羞紧张成这样,果然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么……卫庄暗想,低头吻了吻他好看的眉眼,不再有过多动作。对这个人,他格外有耐心。大概有些事,徐徐图之亦不失为一种情趣。反正该吃到嘴的早晚会吃到,最终吃到嘴固然重要,但吃的过程往往更耐人寻味……

 

“师哥。”卫庄以沉缓溺人的语气唤他名字,同他额头轻抵。

 

“嗯。”盖聂亲昵地蹭了蹭他鼻尖。

 

卫庄忽然动情地吻住他,直吻到两人都快透不过气来才止。

 

这一通激吻又叫卫庄欲念横生,双手不安分地在盖聂颈间、胸前游移,惹得对方轻颤不已。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开口唤他名字,却被自己低哑的声音惊到,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些撩人。盖聂飞快掩饰住面上羞色,再次开口补救,“嗯,在做什么?”

 

明知故问,面对自己赤裸裸的勾引,师哥还能镇定地道出这么一句,卫庄实在佩服,转而又生出些调戏的坏心来。

 

“在为你摸骨。”说着,右手摸上他后颈,反复撩拨他耳后细嫩的肌肤。

 

“摸骨?”盖聂不解地问道,“我记得师父以前不是这样教的……”盖聂努力回想很多年前鬼谷学艺时候的事情,那时师父曾教过他们一些算命摸骨、占星解梦的原理,不过他跟小庄对此都不是很感兴趣,故而师父后来便没再怎么教过了。

 

“一定是你记错了。”卫庄坏笑,手上撩拨的动作未停。

 

“是么……那,你可摸出我是个什么骨相?”盖聂有些不信,正经八百地问道。

 

卫庄心道师哥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,却愈发想要戏弄他,看他那张一派清明正气的脸慢慢崩坏。

 

卫庄抚上他脑后枕骨,手指插进他长发里,仔仔细细地摸起来,将他原本束得好好的长发弄得微乱。

 

“师哥的枕骨生得真好,是‘青云上字骨’。”卫庄看向他,故作正经地说道,手仍在他脑后轻轻摩挲。“生有此骨者,天生心灵手巧、贤淑勤快,性子温柔敦厚。记忆力奇好,天性聪颖、胆识颇高,却又不骄矜自负,有恒心而任劳苦,能立远志而勇进。”

 

盖聂被师弟夸得一阵晕乎,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作答,面露羞色,垂眸细声说道,“你呀,真是生了一张巧嘴。”

 

“诶?师哥怎的还不信我呢?”卫庄佯作不悦地开口道,“你怎能只听信那算命老神棍的胡言乱语,却不信我说的字字真言呢?”

 

“咳,哪有,哪有不信。”盖聂飞快地眨眨眼,心知再照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,师弟保准又要萌生醋意,到时可就难哄了,故而示好般地在他耳边落下温柔一吻。

 

卫庄感受着那落花般的吻,不禁轻扬起嘴角。刚才自己那通解说一半是当年从师父的书上看来的,另一半则是纯属瞎编乱造用来挑逗师哥的,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的更得意。

 

“摸完头部的骨相,接下来该摸师哥面部的骨相了。”卫庄怎可能轻易放弃这调戏师哥的大好机会,打定主意要将“摸骨大法”进行到底。

 

盖聂面对师弟的得寸进尺略感无奈,也不好驳了他的兴致,只得乖乖阖上眼,任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。

 

“面部骨相主要看眉骨、颧骨二处。”卫庄边摸着师哥的脸边缓声说道,听他那语气还真有点摸骨先生的架势。

 

卫庄的指尖堪堪划过他平滑的额头,反复摸着那斜飞入鬓的剑眉,动作徐缓有致,似是在认真摸骨,可要是仔细分辨,却不难察觉他有意调戏的坏心眼儿。

 

“师哥的眉骨清秀润朗,显而不露,像犀角般平伏,而且眉毛疏密有致。很美。”说罢便低头吻了上去,以湿热的舌尖轻绕,在眉间留下一道道缱绻的湿痕。

 

“咳,摸骨先生,你好歹也正经一点。”盖聂觉得痒极了,伸手推推师弟,挣扎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应对的话。

 

“嘻。”卫庄嗤笑着放开他,佯装出正经模样继续为他摸骨。

 

卫庄捧住他的脸,拇指他在双颊上来回轻扫。

 

“师哥的颧骨不陷不露,丰润有势,嗯……有旺夫之相。”卫庄唇角噙笑,又生作弄之心。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略感无奈地叫了他一声,睁开眼便对上了他满脸邪魅的笑。

 

“怎么了吗?”卫庄故作无辜地问道。

 

“师父要是知道你把他教的摸骨之术这般乱用,定会气得将你吊起来打。”

 

“才不会,师哥定会为我求情的,不是么?”卫庄笑意不减,继续无耻地说道,“师哥难道忍心见我受罚?”

 

盖聂很想无情地说上一句“忍心”,却终是给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打败了。“捉弄我你便这般开心么。”盖聂微微抿嘴。

 

“哪里有捉弄,我是真心想要为师哥摸骨。师哥没听过‘美人在骨不在皮’这话吗?”卫庄笑着又摸上他的脸,厚颜无耻地撩拨起来。

 

“还说不是捉弄。”我又不是美人。盖聂很想大声强调这一点,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师弟调戏到满脸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
 

“不是美人,胜过美人。”卫庄的手指游移到他胸前,拉开他前襟,在他好看的锁骨上反复轻捏。“师哥可知这里叫‘美人骨’?”

 

“嗯。”怎会不知,这对骨头横贯胸骨与肩胛骨,是躯干和上肢的唯一联系,更是人身上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。习武之人这对骨头一旦被铁链穿透锁住,便绝无逃脱的可能,只要动作稍大,这骨头便会折断,带来致命疼痛。

 

“师哥,你这‘美人骨’真好看。骨窝深浅得宜,骨线平直玲珑,着实叫人爱不释手。”卫庄两手都搭上了他的美人骨,痴迷地揉捏个没完,左手佩戴的鬼谷戒指不时碰到他的肌肤,玉石凉滑的触感惹得他微颤。

 

“别,别弄。”盖聂偏过头,抵住对方作乱的手。

 

“师哥莫不是觉得被我轻薄了?”卫庄色气满满地瞧着他,又正色道,“我是在摸骨哪。”

 

“有本事你也叫我这样摸骨,自己试试到底是不是轻薄。”盖聂心一横,赌气般扒开他的亵衣,在他胸前乱摸起来。

 

卫庄浅笑着任他作为,师哥难得主动一回,他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
 

盖聂见师弟并未推拒,便放缓了手中动作,在他的美人骨上细细摸索。

 

“小庄这里也生的很好看。”盖聂不住赞道,有些着迷地捏起那对细长的骨头,轻按深浅有致的骨窝。

 

摸到他美人骨下端的两枚小小圆印时,盖聂顿住了,忽而凑过去低头细看。淡色的圆印微微泛白,那是两枚疤痕。转头再看另一侧的美人骨,亦寻得另两枚相似的疤痕。

 

“小庄你这里——”盖聂顿时明白了什么,心疼地轻触那两对细小疤痕。“这里被锁链刺穿过,对么……”一定很疼。

 

“嗯,不碍事。”卫庄漫不经心地答道。

 

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盖聂关切地问。

 

“很久之前,在韩国监狱里。”卫庄嘴角笑意微敛,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,最好还是不要给师哥知道。


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他们需要制住我、防止我逃才弄出的花样。我若是真想逃,岂是他们一条锁链栓得住的?”卫庄又露出一脸不屑的笑。

 

“幸而你没想逃。”盖聂摸着那几处伤痕,愈发心疼起来。“若是逃了,这里怕是会折断,很疼。”说罢轻吻住师弟的美人骨,生怕那疼痛会真的加诸在他身上一样。

 

“师哥这般心疼我,我真是高兴。”卫庄拢住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头,亲了亲他的发顶。“让我再好好摸摸你,师哥。”

 

卫庄捧起他的脸,抬手阖上了他清明如水的双眸,抚上他眼角眉梢,掌心覆住他丰朗的双颊,指尖他划过英挺的鼻梁,又停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。


眼前这个人,叫他魂牵梦绕了多少年,今时今日,终于能将其捧在手心……

 

“师哥,坊间传言人死后将会历经轮回转世,你信么?”卫庄凑近他,轻声道。

 

“信。”但我知道你不信。

 

“我要记住你的样貌,记住你的骨相。若有来生,我便再去寻你,纵是你不记得我,即使你换了音容样貌,我摸着你的骨相,便仍能识得你,同你相爱。”

 

“我以为你不信这些的。”盖聂被他的话触动,印象里,师弟一直是个活在当下的人,从不认命,更不会轻信坊间这些无端的传言。可那人此刻却说,来生亦要寻到自己,同自己再续情意。

 

“以前不信,不知何时却想要信了。”或许,就是从那一日拼死相搏,说什么也想救你性命的时候开始的罢。不信天,不由命,不认生死。可是一想到将要同你共赴黄泉,就忽然希望真能有轮回,盼着来世还能和你再续今生未了的情与意……卫庄默默回想,神色又柔和了几分。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似是读懂了他的情意,怜惜地抚上他的脸。


让我记住你,用眼睛、用手指、用唇好好记住你。今生不负你,来世亦会再寻到你……


轻轻拆下他束发的额带,耐心理好那些散落的银丝,抚上他高广而丰润的额头。这样的师弟以往他极少见到,近月来同睡一张榻,每每对上这样惬意又慵懒的睡颜,他便心跳不止。指尖复又在他高扬入鬓的长眉上流连,他这双眉生得英气逼人,往往使人觉得他不怒自威。生气时,眉峰上挑,显得格外冷冽,笑起来,长眉舒展,又平添几许风流。之后便是英挺的鼻梁,斧刻刀削一般,从侧面看去有种凌厉的美,与他硬朗侧脸和方圆饱满的下颌相得益彰,显得贵气十足。此刻,那双淡色的唇轻扬着,似在调笑自己过于认真的动作。食指轻轻划过那两瓣柔软,师弟的表情多半都是通过这嘴角上扬的幅度传递的,张扬的笑、得意的笑、荡漾的笑、魅惑的笑、邪性的笑,还有……比如说现在——色气满满的笑。


 盖聂被师弟犀利的眼神这么一盯,忽觉一阵慌乱,抬手虚捂住了他危险的双眸。又觉得掌心一阵轻痒,那人好似故意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是一双振翅的蝴蝶,即刻便会逃离自己的掌心飞走。


“师哥,你何时变得这般会撩拨人了,真是惹得我心痒……”


“唔……”那人的吻又欺了上来。

 

……


帐内春色旖旎,窗外微雨将歇,院里一树蜡梅疏影横斜,盈黄的花瓣沾了雨水,更是玲珑无俦。

 

【完】



十几天没写我卫聂男神了,所有一回来就任性的狂撒糖。祝吃糖愉快哈 ;)

仔细一看,这番的剧情似乎就是…没什么剧情😛只有卫聂各种傻甜白花样秀恩爱。

什么两人共乘一马啦、醉酒偷亲啦、夜市走失啦、风花雪月害羞埋胸膛啦……还有什么互喂糕点啦、公主抱回房啦、躺在床上卿卿我我互摸神马的。(小庄你就变着花样耍流氓吧…看把师哥调戏成啥样了都!

简直把我能想到的所有腻腻歪歪的方式都来了个遍😆可惜小庄还没吃到师哥,真伤感呐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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