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前尘饮断】番外三·怀昔醉饮七月半

 

汉初年间,天下大势终归尘埃落定。

 

在长安城某个小角落里,存在着这么一家不起眼的酒肆。酒肆中的摆设有些古旧,却不失风雅,里头的陈年佳酿、菜品倒也算齐全。酒肆老板是一位样貌不凡的白衣琴师。琴师善抚琴、击筑,能奏天籁之音,只是可惜了一双眼睛,始终覆着白绫。酒肆老板娘是他的妻子,模样标致,是一等一的美人,听说她的舞姿赛过妃雪阁的舞姬,酒肆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在打理。此刻这位美人儿老板娘上对街的药铺串门去了,琴师也没在一席卷帘之后抚琴,而是在后屋里卧着一方藤枕阖眸小憩。

 

酒肆对街的药铺是长安城里的一段传奇。药铺由两个女子掌管,红衣女子妖娆热情者炽烈如火,白衣女子疏离淡漠者清冷如雪,二女并立一处,恰似一株并蒂双生的莲花,真是绝美无俦。药铺里悬壶济世的方子有,谋财害命的法子亦有。月前曾有一位恶霸在酒肆中喝醉了,出门直奔到药铺撒泼施恶,调戏起这两位女掌柜,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,回到家中鬼哭狼嚎了三天就死了。恶霸颇有些背景,家里边告到当朝丞相那儿,却只换回来俩字——“活该。”

 

现今酒肆中只有一桌客人,桌前围坐着八人,三个老者居上座,还有五个青年人。眼尖的或许可以认出,其中一个青年的就是名动天下的“谋圣”张良。另外几人亦气度不凡,紫衣男子正执壶自斟,黑衣男子则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,坐在他俩身旁的另两位白衣男子瞧着颇为清雅,一个面若静水,一个垂眸浅笑。

 

没人能想得到,一间小小酒肆之中,仅凭这八个神采不凡的家伙就足以再次搅动天下风云。因为单单是他们的名字,就是一段传奇。

 

三位老者是鬼谷子、荀子、逍遥子,三个颇为张扬的年轻人则是韩非、卫庄、张良,两位白衣雅士自然是随他们的前来、防止他们砸场子的师兄,盖聂、颜路。

 

这场聚会的召集者——韩非手执白玉酒壶又自酌了一杯,开口说道,“好容易召集到了各位,今晚可要尽兴才好。特别是老师和鬼谷老先生,情路艰辛,恭祝二位百年好合。”说罢他便举杯,一饮见底,先干为敬了。

 

鬼谷子乐呵呵地也干了一杯,目光转向卫聂二人,调侃道,“想来最担当得起‘情路艰辛’这四个字的就是庄小子和聂儿了吧。庄小子就是活脱脱一卷《论装逼的正确方式》,也就只有聂儿由着你。”说着,他眸中不禁泛起几丝对往事的怀念。“现在,你小子又可以写一卷《论装逼的重要性了》。”鬼谷子说罢,夹起一片牛肉细细品尝,觉得味道不错便喂了荀况一口。

 

面对这对真称得上是“老夫老妻”的老夫老妻如此卿卿我我,卫庄颇为不屑地瞥了一眼,“死老头子,都多大年纪了,能不能自重一点。你都带坏荀夫子了。”

 

“呵呵呵,你不过是也要聂儿喂你而已。”鬼谷子捋了捋胡子调笑道,他早就对自己这个顽徒的大不敬习以为常。

 

身旁的盖聂却连忙用眼神制止卫庄,听闻鬼谷子所言,他脸色微红。眼见师弟正要张嘴又想说什么,他连忙夹起一块的酒糟鹅掌堵上了那人的嘴。

 

卫庄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堵了一嘴,有点好笑,却仍保持着“韩国三浑”之一的风度,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口中的肉,才发表评论,“比起师哥的手艺还是差一些的,不如师哥再喂我一些糖醋排骨尝尝。”

 

盖聂无奈,他早已习惯了师弟的得寸进尺,虽然此时双颊已然红若朝霞,却还是强撑着面上的淡定,抬手喂了卫庄一筷子糖醋排骨。

 

见着卫聂二人这般亲昵模样,韩非不禁心生羡慕。他又想起了那个人。那人能以激烈的言辞毫不客气地写出《谏逐客令》,却格外不经逗。每回自己稍作撩拨,那人便要脸红不已。终究是自己不懂珍惜,现在后悔又有何用……想着便又饮下一杯酒。上好的“梨花春”入口清冽香甜,也是那人的最爱,但那人极不善饮。可那人却又偏偏在宦海中浮沉,推杯换盏的场合总是在所难免,自己总在牵挂他究竟是如何应付的……应该会很为难吧。

 

“都是师兄,还都有相似之处。”逍遥子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,目光落在了良颜身上。“无繇也是这样宠着子房呢,事事都纵着由着。当年我不过说了一句‘要无繇和我回道家人宗’,子房闹得啊,简直比韩亡的时候还要凶。”

 

“是啊。”荀况接着下面的话说,露出无比怀念的神情,“子房那小子活活是装逼不成只能卖萌,一哭二闹三上吊,各种法子都摆上了。更有甚者,竟指天发誓要改掉以前种种混蛋行为,洗心革面、重新做人。白天无繇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,晚上睡觉就抱着无繇死不放手。而且,他还提出充分的理由不许无繇离开。”

 

卫庄听到这儿不禁心生好奇,“哦?这只狐狸究竟说了什么?”

 

“子房说,他都国破家亡了,要是师兄再没了,他就彻底活不下去了。师兄自小照顾他伴着他长大,就是亲人。要是他连家都没有的人,又何以去谋国、谋天下呢?”荀况想想不免觉得好笑,当时的张良当真是一只小狐狸,眼泪汪汪地撒娇卖萌,就缺一条尾巴,不过要是真有条尾巴估计早就摇起来了。

 

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,纷纷表示难以想象天下第一智慧的“谋圣”也曾装傻充愣、撒娇卖萌。酒桌上的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。

 

卫庄则毒舌地抛出一句,“这只狐狸现在也照样会装傻充愣、撒娇卖萌,不信去问他师兄。”

 

众人听完更是哄堂大笑,表示子房果然是“狐性难改”啊。

 

颜路此时的神态简直像一只白滚滚的小兔子,眉眼低顺,羞羞答答地垂着头,又不好开口说什么。

 

浑球张良的道行毕竟比不得卫庄,卫庄可是常年累月以调戏师哥为主业,兼职纵横天下,早就磨出了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。张良一看自家师兄红了脸,自己竟也有点羞,于是赶紧转移话题,“子房倒是好奇韩兄的经历,韩兄的经历凑上庄兄的,子房恐怕都能整理出一卷《论如何起死回生》了。”

 

卫庄终于调侃到良颜二人一回,正得意扬扬,转瞬间已经欢畅地饮下数十杯酒。

 

盖聂见状不由得皱了眉头,一把夺下师弟的酒杯一饮而尽,说道,“小庄莫要再喝了,酒喝多了伤身体。”卫庄闻言勾起唇角,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

韩非一时之间有些恍惚,那人的话似乎还停留在耳边,“莫要再喝了,酒喝多了伤身体。”那人也曾这般,一手夺下自己握着的酒杯一饮而尽。用多少带着点怒气的强硬口气对自己说,“你别以为因为‘国殇’喝死了就能算作殉国,你的命现在是我的。”

 

韩非执起玉壶又给自己的酒杯添满了,他有些微醺,面上卸去了平日一贯的嬉皮笑脸。他想起刚刚张良问自己的话,是什么让自己起死回生的。呵,是什么……

 

“李斯。”韩非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喑哑,似是好容易忍住痛苦才道出了这两字。

 

众人一时沉默了。他们都清楚李斯的结局——俱五刑,腰斩于市。短短几字却意味着受尽折辱,意味着血流成河,意味着生不如死……

 

韩非忽而觉得,他此生犯的最大错误,就是没有制止李斯登上相位。秦国历代丞相多数不得善终,而他的师弟,也莫能外。

 

执壶猛灌着酒,如今就算是喝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了。韩非颓然地想着。

 

“韩非,你要喝死了就别来见我!”一个声音忽然飘了进来,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。

 

李斯站在酒肆门口满脸恼怒,拳头攥得紧紧的,“我去给你要醒酒汤。”

 

韩非瞬间口吃,“师、师弟……弟,不、不、不用……用了。”

 

李斯丝毫不理会韩非的话,“你妹妹就在对门和墨家医仙开夫妻店,很方便的。”

 

众人惊到:卧槽,你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?

 

鬼谷子看看荀况,又看看韩非,问道:“你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中元节,传说中的七月半吗?”

 

韩非一脸迷茫的看着鬼谷子,荀况一脸无辜的表示这不是他的问题。

 

众人再次惊到:卧槽,七月半大晚上的请我们出来喝酒,韩非你几个意思!

 

荀况叹了口气,看向一脸迷茫的韩非和表情各异的众人说道,“想当年在小圣贤庄,你这个‘韩国三浑’之首,也就只有李斯一人能制得住。什么半夜不睡觉、非要吵着让给你讲黄笑话,什么赏荷花赏到荷花池里去,谁说你你都有理。唯独李斯一开口,你就结巴了。当时李斯写《谏逐客令》的时候你比谁都急,唯恐哪国国君看上李斯把你师弟给抢跑了。”

 

“唔,不过你是徒有色心却没色胆哪。”鬼谷子和荀况一唱一和,秀了众人一脸,“你要是离开小圣贤庄的时候直接把人绑回去,不就没后来那么多破事了吗?”

 

众人捂脸:鬼谷子,您老也这么浑真的好吗?

 

酒肆门口再次出现了一个人影,这次是串门回来的雪女。她手中还拿着端木蓉的醒酒汤和赤炼的合欢散,看着酒肆里唯一一桌客人的异状,惊悚道,“你们还要再掀一次天下?!自家人不砸自家人的店啊!”

 

“赤炼近年来过得还好吧?”卫庄忽然有些挂心那个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女子的。

 

雪女看见卫庄,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,“卫庄你怎么还活着!?……赤练她跟墨家医仙在对面开夫妻店,好得很。”

 

“赤炼?赤练不是我妹妹啊?”韩非觉得自己的脑子早就不够用了。

 

卫庄努力压抑下想要拔“鲨齿”砍人的冲动,耐着性子答道,“红莲改名叫‘赤炼’了。”又转头看向张良,“等等,你这只狐狸难道没有把我的事通报给墨家吗?”

 

雪女看着眼下的状况,嘴角微微抽搐,准备速速把手中东西分给众人,然后赶紧走人了事远离是非之地。“合欢散是赤炼姐姐给卫庄和张三先生的,醒酒汤是蓉姐姐给诸位一人一份的。”

 

韩非接过醒酒汤,有些遗憾地叹气道,“可惜了,上好的‘梨花春’就这么解了,其实我还想多醉一会儿……”

 

听见“梨花春”三个字,盖聂似乎想起了什么事,顿时双颊绯红,巴不得立刻把头埋进卫庄怀里。“梨花春”!他喝了那么多的酒竟然是“梨花春”!

 

卫庄见状心情大好,“这儿的‘梨花春’是好,却还是好不过师哥酿的。”说着一挑眉,抛来魅惑一笑。

 

盖聂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,脸烧得更红了,师弟“韩国三浑”的称号他怎么就给忘了呢,太大意了。

 

“雪女姑娘,在这里先谢过了。”张良礼貌地一拱手,低头看看手中的合欢散,又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朝颜路眨了眨,颜路登时偏过头去,耳根却红得通透。

 

雪女轻咳一声,语气欢悦地说道,“二楼就是客房,诸位楼上请,务必尽兴。”

 

攻君会意,纷纷拉着自家师兄上了楼。鬼谷子和荀况也起身准备上楼。

 

韩非和逍遥子被夹在一双又一对中间,十分郁闷,俩人碰了个杯继续喝起来。

 

雪女有些好奇地看着最后这一对,问道,“两位老先生,你们谁是攻?”

 

鬼谷子认命般地指了指荀况,荀况心情大好,一把搂过鬼谷子就上楼去了。

 

卫庄在二楼看到这一幕,邪笑了一声,心说想不到师父竟然是下面那个。遂心情大好地跟自家师哥产“梨花春”去了。

 

【完】


说明一下,这篇的梗是我提的,但文是辰尉写的,我负责后期润色。再次感谢辰尉妹子,大爱这篇呐~里面提到的某些梗后面的番外还会继续写,有非斯、良颜,也可能有荀子和鬼谷子。

希望各位食用愉快,下次再见啦~ 


补上一段奇葩脑洞:

【如果可爱的荆轲同学和千古一帝政哥出场那么就会是这样的……】

 

“阿~聂~~~”一个无比欢快的声音飘进众人耳朵里,卫庄的脸瞬间黑了又黑,雪女看到这一幕嘴角明显抽搐得更厉害了。

 

“阿聂阿聂~卫庄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你?”荆轲依旧坚决贯彻着他没脑子、缺心眼的两大特征,呼呼跑过来亲昵地攀住了盖聂的肩膀。

 

盖聂看到荆轲眼眶有些微红,卫庄的脸则彻底黑成锅底,鲨齿被内力催发得通体发红,一招“横贯八方”转瞬间就让酒肆一楼的桌椅全部四分五裂,地面更是出现了骇人的裂痕。

 

韩非在这一刻突然暴跳如雷,一改往日的嘻哈逗比风,冲向门口一个人影狂吼道,“卧槽嬴政!李斯我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揣在兜里怕丢了!你倒好还敢给他上五刑,还敢腰斩于市!你丫知道吗?老子这么多年连床单都没舍得和他滚,他为你呕心沥血的,你对得起他吗?!”

 

众人:卧槽,你们俩还没滚过床单!!

 

跟在嬴政后面的李斯恰好此时进门,听到这段怒吼顿时一愣,随即又转为害怕。李斯害怕嬴政要是气疯了真会手持“天问”干出点什么,就凭韩非那半吊子的武艺……自家师兄可要玩完了。

 

跟着进来的赤炼听到韩非这句,惊异道,“啥?床单都还没滚过!哥哥,你该不会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吧!”说罢,冲过去开始动手解韩非的腰带。

 

韩非露出一副宝宝心里苦的表情,解释道,“不不,虽然没吃到嘴,但趁他睡着的时候打过飞机。”

 

众人:尼玛的,这货真的是有色心没色胆!

 

李斯闻言红了脸,但抬头看见满脸黑气的嬴政,又强作镇定挪了挪步子,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。反正自己死都死了,多大的屈辱折磨也受过了,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 

嬴政显然比韩非更火大,横眉一竖,自家臣子竟然就给这个浑球意淫了?!哪怕是六国最能搅弄风云的浑球也不行!

 

“李斯,你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连最基本的幸福都不能给你的人。”嬴政看着眼前的李斯,有些无力。

 

李斯没说话,只是转头看着韩非,神情颇为认真。

 

嬴政这次直接无语,于是目光越过三人,看到了荆轲。他的怒气值登时蹭蹭上涨,“荆轲,你最好今天给朕说清楚你联手丽姬,蒙恬,拐走朕的儿子扶苏的事情!尼玛的,朕和苏儿是你侬我侬本多情,你们这些叛逆掺合个毛线啊!”

 

众人: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!

 

说罢,嬴政怒举“天问”朝荆轲砍去,一如当年荆轲刺秦王那般,二人绕着转起来。不过,这回绕的不是大殿上的柱子,而是从容淡定、不动如山仍在饮酒的逍遥子。也不是荆轲怒追秦王,而是秦王怒追荆轲。

 

卫庄见状也加入了战斗,和嬴政暂组了联盟——砍荆轲。

 

李斯看到嬴政的目标转移,终于放下心来,强撑着的一口气也瞬间松了,身子一软瘫就要倒在地上。韩非见状赶忙抱住李斯,一阵难言的心疼。

 

师弟曾说,自己之才十倍于他,可从头到尾,却是师弟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护自己,即便是师弟化作了鬼魂,也还是想要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剑。如果不是中元节,他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……自己果然还是很没用,连他死了都不能让他安心。

 

雪女感觉自己这辈子恐怕没第二次可以见到这么混乱的场面,不禁重重扶额——不是说好自己人不砸自家人的店的吗?你们这又是要闹那样啊?→_→

 

盖聂眼见酒肆很快就要被砸干净了,情急之下化身了一回诱受,匆匆拦下师弟示意道,“小庄不是要和我酿'梨花春'吗?”

 

卫庄心情瞬间大好,打横抱起盖聂,用轻功飞上了二楼的某间客房。

 

另一面,李斯和韩非也温存够了,李斯拦下嬴政,拿出写《谏逐客书》的本事帮荆轲化解了生死危机。嬴政也明白,大家都是死人,要计较以后有的是时间,也不急于一时,遂抬步离开了酒肆。

 

李斯跟着嬴政准备出门,回头又看了韩非一眼,颇有些不舍,可是时间到了,他不得不回去。

 

韩非对上师弟的目光心中愈发难过,如今他有色心有色胆了,可是他们已经阴阳相隔,又有什么办法呢?

 

李斯忽然转回身来,附在韩非耳边低语,“师兄莫要伤心。我答应你,夜夜入梦来寻你可好?”

 

韩非低低的嗯了一声,又搂了搂师弟,终是放他回去了。

 

雪女看着酒肆里的一片狼藉脑袋都要大了,只好和赤炼认命般的动手打扫起来。幸而端木蓉见赤炼迟迟未归,赶过来看了看,便一起帮忙打扫了。

 

堂下独留逍遥子一人举樽自饮,“唉,这些年轻人可真能闹腾啊……”说罢又饮了一杯,听他那语气似是在嫌弃,却又带着点羡慕。


【完】

此篇番外依旧是辰尉妹子写的~ 特此感谢;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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