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唯我纵横】前尘饮断 (原著历史向 回忆杀)(三十)

三十、饮

  

时值七月,处处皆赤热,惟鬼谷中夏犹清和。

 

这日,盖聂卫庄二人已经从韩宫地下的“承渊阁”回到了鬼谷。黄昏时分,夕凉如水,二人从院内的老树底下刨出了十九年前埋下的“梨花春”。

 

“师哥,怎么只剩一坛了?我的酒呢!”卫庄刨了半天却只看见一只酒坛躺在土里,恍然间明白了什么。“你把我那坛喝了!?你你!给我老实交代!”气得他挥手朝旁边那人乱抓去。

 

“小庄……”盖聂突如其来地被师弟一抓,有些不知所措,更不知要怎么跟他解释,只好毫不反抗地任他乱抓乱捶解气。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看向扭过头去不理他的师弟,心中大愧,赶忙扳住那人肩头温言唤着他的名字。

 

“干嘛!”卫庄仍旧扭着脑袋不看他,满脸不爽,嘴也歪到了一边。

 

“我错啦。”盖聂轻轻扯着他的衣袖,有点讨好地瞧着他。见那人仍是不理自己,盖聂小声道,“去年这时候我刚回鬼谷,我以为你……故去了。便喝了你那坛‘梨花春’……实在对不住。”说罢低下头,不再言语,似在回想去年醉在庭阶的往事,心头忽然泛过一丝酸楚,却又有些释然。

 

“师哥?”卫庄见他低头不语,遂转头来看他,却恰巧对上他那双低垂的眸子。卫庄心头一涩,似是在他目光中读懂了什么,忽然抱住他,低语道,“我已经不生气了,我们去喝酒吧。”

 

盖聂轻应一声“好”,声音里透着些许喑哑。

 

卫庄将那坛酒从土里捧出来,轻扫去附在上面的细土,抬手摸了摸封布上那朵简笔勾勒的梨花。是师哥画的,卫庄唇角浮上一丝笑意,将坛子举到师哥面前,叫他看自己画的那朵花。

 

“你稍等我一下,我去去就来。”盖聂说着朝屋里跑去,不多时又拿着一块泛黄的封布跑了回来。

 

“小庄你看。”盖聂将手里的封布慢慢展开,露出上面修长细劲的三个字——梨花春。

 

卫庄瞧着自己多年前写下的三个字,又看了看认真拿着封布的师哥,忽然开起玩笑来,“连酒都偷喝了,还留着自己行恶的把柄做什么?是在等着我惩罚你么?”

 

盖聂倒被问住了,张了张口,不知要答什么,终是尴尬地吐出一句,“你写的字。”

 

卫庄有点得意地看着师哥脸上微窘的神色,扬了扬唇,“三个字而已,一块破布你就这么稀罕。”

 

盖聂瞧着师弟面露促狭的神色,俊脸微红,低声道出一句,“稀罕。”便将那封布细细折好,塞回自己怀中,好像真把那破布当作了什么绝世珍宝。

 

卫庄被师哥此举逗的大笑,一搭他肩膀,说道,“走啦,喝酒去。”

 

两人靠在后山那棵老梨树底下,启了那坛“梨花春”。

 

“琼浆碧露,棠梨煎雪。”卫庄闻着坛中飘出的浓郁酒香,满意地说道。

 

“愧不敢当,兴许还是你那坛好喝。”盖聂听闻师弟如此夸赞自己酿的酒,面上微红。

 

“究竟哪坛更好喝,也只有师哥你一人知道啊。”卫庄促狭般地斜睨他一眼,眼角含了笑意。

 

盖聂心道方才师弟不是说不生自己的气了么,怎的又有旧账重算的势头,可得赶紧遏止。于是赶忙出言道,“快尝尝味道如何。”

 

卫庄端起坛子将酒倾入两只酒碗里,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叫他做来却颇为风流倜傥。

 

盖聂刚想要端起酒碗,却被师弟一把截住,“诶?谁准你喝了?你偷喝了我整整一坛好酒,这整整一坛可都是我的了。”说罢就着师哥的手贴上碗沿,将酒饮下。

 

“如何?”盖聂有些紧张地瞧着师弟面色。

 

但见卫庄捏住自己脖子,颇为不满地伸伸舌头,一撇嘴,说道,“你这酒怎么这么酸,师哥你酿的究竟是梨花酒还是梨花醋啊?”

 

盖聂眨眨眼,难以置信地瞧着师弟,“怎么会?”全然忘记先前师弟说的话,抬手端起剩下的一碗酒饮下,顿时觉得一股冰冽清甘的酒液润了喉咙,暖了心,饮完仍有花蜜般的回甘。

 

“你骗我。”这酒明明好喝得紧。

 

“嘿嘿。”卫庄坏笑一声。

 

“我就说这酒不可能会腐坏呀,加了蜂蜜的。”盖聂再次端起酒坛给二人满上。“医书上说过,蜂蜜是世上唯一不会腐坏变质的食物,加到酒中能使酒味甘醇清冽,还能起到行气益血,养胃补肾……”盖聂自顾自地在一边念叨着。

 

“世上唯一不会腐坏变质的……寓意还真是好。”卫庄望向手中那清澈的酒液,喃喃低语道。

 

二人背靠着那棵老树,一碗接一碗地饮着“梨花春”,忆着往事,道着故人……

 

夜色渐渐深沉,不远处的溪边浅滩上莹莹绿光闪烁,有几星几点飘飞到树下,流连在两人身旁。

 

“小庄别动,你肩上停了一只流萤。”盖聂已经饮得醉了,脸颊红扑扑的,眸子里也满是水色。这酒饮起来甘冽清香,但毕竟在地下埋了快二十年,酒劲大着呢。

 

“嗯……师哥。你知道么,去年这时候我躺在病榻上动弹不得,张子房那浑小子跑去跟他师兄扑流萤,还故意捉了一袋子来送我,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。他那师兄还同我说些什么‘季夏三月,腐草为萤’的传说,意思是说我还不如那些流萤……”卫庄亦有些微醺,半眯着眼瞧着身旁的师哥。“我也想,也想你能在我身边陪着啊。怎会不想……怎会不想的……”卫庄喃喃低语着,语气里带着些情绪。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想要站起身,从正面抱一抱师弟,可是这一起身,眼前更晕了,脑子里似乎也和满了浆糊。盖聂脚下一绊,眼见就要朝前栽下去,身后一只手忽然扯住他衣带,拉着他坐好。

 

盖聂醉得更厉害了,眼中涌动着不明的情绪,且那情绪愈发不可控制地泛滥着。他忽然转头看着师弟,有点委屈地说道,“小庄,你抱抱我。”

 

卫庄瞧着师哥满脸醉态,神色间溢满悲伤又难言的情绪,遂移了移身子,屈起一条腿跪在他身侧,轻轻搂住了他。

 

“小庄,你抱抱我……”那人犹在喃喃重复着,语气里的情绪愈发浓烈,连尾音都带了点颤。“小庄,抱抱我。”那人眉头皱起更深,委屈地阖了阖眸子。

 

卫庄稍稍收紧双臂,抚上师哥的后背。

 

“……抱紧些。”盖聂垂着头,几乎是无意识地兀自低语道。

 

“抱着呢。”卫庄简直拿他没辙,停下轻抚他后背的手,双臂紧收将他锁在怀里,安慰道,“我在这儿呢,师哥。”愈发锁紧了怀里的人,脑袋同他挨在一起,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空隙。“我在这儿。”

 
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盖聂轻叹一句,“不是梦,真的是你。”双手动情地勾住他的脖子,又缓缓低语道,“你回来了,小庄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他忽而哽咽了,说出的句子更是支离破碎,“我以为,以为你……死了。别走……为何……要骗我。”

 

卫庄细细去听师哥的低语,一阵接连一阵地心疼。那日初回来时,师哥就这样紧紧抱着自己,无声垂泪,既没怪自己骗他,也没闹任何情绪,至于那九个多月他是如何度过的,他更是只字未提。卫庄以为见到面,一切便都好了,连那人心里深藏的伤也可以不治而愈……但是有些情绪已经在那人心中积压了太久,已经成为难以病愈的沉疴,就像自己身上缠绵反复的后遗症一样。

 

他害怕自己身体不好而拼命去读医书,害怕自己再次离开而无度地纵容着自己的任性,害怕被自己知道了不好受就藏着什么都不说,害怕自己心中尚有遗憾,害怕对自己失而复得却又得而复失……

 

即便是面对三尺剑阵,即便是面对百万雄兵,他的师哥亦未曾怕过。但那个人却因为自己的离开,因为自己的欺骗,因为自己的归来,怕得不敢说出口。唯有在醉得厉害时,才肯稍稍露出脆弱的一隅。

 

“小庄……”盖聂感受到自己胸前传来对方的砰砰心跳,顿感无比安心。他此生唯一的师弟,没有冰冷地长眠于琅琊的梨树下,不曾同自己天人相隔永不重逢。他就在自己怀里,有鲜活的心跳,有平稳的呼吸。九个月的痛苦折磨,不过是那人的一个玩笑,自己的一场大梦……

 

“你在就好。”盖聂摸着师弟的后背,心满意足地抛下四个字,便想要安心睡去。

 

卫庄再也受不住那种直逼心魄的疼,霸道地将那人往身后的树干上一抵,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前,一手垫住他脑后,火热的唇便狠狠欺了上去。

 

管你害怕也好,难过也罢,我都在这儿,我都陪着。我绝不走,而你,就算你日后想逃也来不及了……

 

盖聂背上吃痛,闷哼一声,卫庄趁他微微张嘴的一瞬,咬上他的唇,唇齿磕碰之间,舌尖一挑,随即探了进去,放肆地侵扰着他口中细软的嫩肉,时而如剑戢利刃激荡地猛刺,时而如轻羽绒毛绵软地细扫。舌尖一卷那人笨拙的舌,故意轻薄般来回推挤研磨,若即若离地轻触着那人齿间的细缝,又顽皮地搔弄着那人的滑润的软腭……

 

“唔。”盖聂被吻得迷迷糊糊,脑袋本就昏昏沉沉,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。口中酥酥麻麻的感觉直窜上后脊,沿着肌肤一寸寸炸开,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,被人时疾时徐地燎烤着,自己脆弱的神经被火舌正漫不经心地撩拨着。“呼。”盖聂喘出一口气,一股子酒香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

 

“嗯……你酿的酒可真甜呐,师哥。”卫庄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,迫着他右手,轻抚上他后颈,恣意地摩挲着。细细咬住他的下唇,轻轻舔舐着那两排素齿,反复描摹着唇瓣美好的形状。

 

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,盖聂忽而有些清醒,感受到口中愈发黏腻的吻,他怔愣了一下,终于转过弯来,尝试着探出舌尖稍稍回应。卫庄感觉到师哥的生涩回应,心中一喜,双手环紧了他的脖子,动情地轻磨着他舌头两侧,耐心引导着。盖聂学着师弟的动作将舌探入对方口中,轻舐着对方的舌侧,慢条斯理地搔刮着对方的软腭,带点生疏地卷住对方的舌尖轻绕推挤。

 

卫庄没想到师哥学得倒不慢,他被生疏地舌尖勾撩得全身一阵酥麻,心中直痒。缠情涌欲的他一下子失控,攻城略地般强势回侵,愈吻愈烈,恨不得将师哥拆吃入腹,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余地。盖聂愈发意乱情迷,亦随着师弟的动作胡搅蛮缠起来,吻得乱无章法,却那么真挚、那么动情、那么炽烈。

 

月色澄明,在溪水中铺出细碎的流光,溪边浅滩上,零星流萤闪烁着莹莹绿光,夏夜美得像一场梦。老梨树底下的二人缠绵相拥,吻得难分难舍,黑发白发交缠垂曳了一地……

 

“师哥。”卫庄不舍地离开那人的唇,以沉缓溺人的语气唤着他的名字。

 

“我在这儿。”盖聂摸着师弟柔顺的长发,哑声应道。他细细凝住师弟水光一片的唇,满心欢喜。

 

“师哥,我们相识多少年了?”卫庄唇畔绽出一个荡漾的笑,扬唇问道。

 

“已有二十又一年。”盖聂轻道,眼中满是温柔神色。

 

“同我成亲吧。”卫庄瞧着师哥旖旎的面色,缓声道。

 

“好。”盖聂轻轻阖眸。

 

“择日不如撞日。”卫庄忽然起身,胳膊却不肯松开师哥,将对方也一并勾了起来,二人再次斜倚在树上。

 

“嗯?”盖聂拉着师弟坐好,捏捏他手心。

 

卫庄端来几乎见底的酒坛,满上最后两碗,却并不急于喝,将一碗递到师哥面前,等他来接。

 

“师哥,我们来喝合卺酒。”卫庄说罢,已抬起持酒碗的手臂,同对方的相互勾缠。

 

“小庄。”盖聂双眸含笑,缠紧那人的手臂,将酒碗凑近嘴边。

 

二人对视一眼,又看看映着月色的两只酒碗,遂同饮那甘洌的“梨花春”入喉,久久对视,眼中映出的唯有彼此。

 

这一瞬,万籁皆寂,天地俱老,你我千杯不醉,只醉这月色。共倾合卺双盏,以此薄酒辞旧年。

 

这一刻,愿以纵横双剑为喜笔,愿以清泠月光为庚帖,愿以浩然天地为证——此生此世,生生世世,绝不相弃,永不分离。

 

清和夏夜里,“尘缘”与“鲨齿”并立于二人身侧,再不会相互剑指。

 

谁曾同我纷乱中携手,安定时比肩?谁愿同我归隐故里,饮断前尘旧梦,醉卧这百里东风……

 


【全文完】

 


终章,啧。请为我撒花,液~

今天还会放个后记上来,谈谈我写此文的几点灵感、想法,当然还有执念。欢迎喜欢本文的小伙伴们前来讨论哈,感谢留爪,大爱长评,也可以说说你们对番外的期待哟。


么么扎( ̄▽ ̄*)/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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