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唯我纵横】前尘饮断 (原著历史向 回忆杀)(廿七)

廿七、伴

  

山中大雪渐渐消融,冬日的气息也悄然淡去,卫庄回到鬼谷已有数十日。盖聂这些日子一直同师弟在一处,无论是练剑、修撰史籍,还是生火做饭、侍弄菜园、上山采药,他跟师弟几乎是时时相伴,处处不离。历经此番磨难,二人都分外疼惜彼此,故而也就心照不宣地形影不离起来。

 

盖聂这些日子同师弟共处,常常不经意地认真观察师弟,注意他的每个小动作、小习惯。盖聂渐渐发现师弟有时会在夜里害冷、失眠、盗汗,而且最近他收拾床铺时,总能从枕头附近拈出一些掉落的白发。盖聂平日里虽极少从师弟面上看出什么不妥,但他心知师弟即便真有不妥,也定要掩饰着不叫自己看出来。盖聂几次出言相问,可对方几乎次次都敷衍过去,只说是之前医治病痛留下的后遗症,根本不碍事。盖聂听了却愈发心疼他,明白以师弟的性子定然不愿意去寻人医治,于是便自己翻阅医书,希望能搜寻到一些药方子为师弟调理。

 

这日,卫庄在后院里忙着跟一群小母鸡斗智斗勇。盖聂早晨把小母鸡撒出了窝,到了傍晚要将它们再关回去,可自己要忙着做饭,于是拜托了师弟帮忙。卫庄一开始是拒绝的,但后来还是在师哥各种美食诱惑的面前败下阵来。

 

卫庄单手叉腰,颇为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蹦来跳去的几只小母鸡,然后他发现捉鸡真是件技术活。首先,得对小母鸡表现出充分的亲和感,这样它们才不会一见你靠近就撒了欢地跑开;其次,在诱骗住它们靠近时要迅猛出手“快准狠”地将其逮住,但又不能出手过重,否则即便捉住也是死鸡一只了。卫庄表示自己真心很难轻易外放出亲和力,当然了,对着师哥除外。而且他并不想下手过重搞死这几只小母鸡,否则师哥一定要对他大加失望。卫庄忽然觉得杀伐决断什么的比捉鸡要简单多了,对着敌人他还能霸气地挥剑相向,对着这几只母鸡他就只能悲催地跟在屁股后边瞎扑。他无奈地扶额,很显然,时隔多年自己的捉鸡技术已经一退千里了。最终,卫庄一脸气闷地去了提“鲨齿”,气势汹汹地朝小母鸡们扑杀过去。

 

“小庄?”盖聂从厨房出来就正好看见了师弟提剑扑鸡的这一幕。

 

“捉鸡呢。”卫庄郁闷道。

 

“你确定这是要捉鸡?”盖聂拍了拍自己的衣袖,走上前去,“你不会是晚饭想要喝‘母鸡汤’了吧?”

 

“并没有!”卫庄回头看向师哥,露出有点尴尬的神色。

 

盖聂拍拍他的肩,从他手里接过一把小米,蹲下身去,模仿着鸡鸣“咕咕”唤了几声。不多时,被卫庄吓得四处扑腾的小母鸡们便纷纷聚拢过来,就着盖聂的手心啄食着小米,发出颇为欢悦的“咕咕”声。站在一旁的卫庄又扶了扶额,暗自感叹着师哥与生俱来的亲和力,以及自己与生俱来的杀伤力。

 

 “以后我还是帮你劈柴吧。”卫庄气闷道。他觉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杀伤力可能在劈柴这项“暴力活动”上或许能发挥出点作用。

 

“好。”盖聂说着捉住那几只小母鸡拎回了鸡窝。

 

卫庄靠近师哥,抬手从他肩头拈下一小根鸡毛,露出欢悦的笑来。

 

“进屋吃饭吧,小庄。”盖聂亲昵地拉了拉师弟的手。

 

又一日,盖聂拿着手中的书简朝师弟道,“我寻得了几个治脱发的方子,你要不要试试?”

 

“不要。”卫庄虽然心疼自己的头发,但之前曾被药折磨了整整九个月,现在一闻到药味就直想吐。

 

“不是汤药,是药膳,用的基本都是日常食材。”盖聂心知师弟一定不肯答应喝药,所以才去寻了这些膳食调理的方子。

 
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卫庄不想拂了师哥的好意。

 

“‘何首乌煲鸡蛋’可以吗?”盖聂瞧着手中的书简。

 

“不要,你忘了我最不喜欢鸡蛋的。”除了你做的卤蛋。

 

“‘何首乌煨肝片’呢?这个很益气补血。”盖聂继续说道,他早料到师弟挑剔得很,所以寻了好几个方子备用。

 

“不要,一听就很腥膻。”卫庄继续挑剔道。

 

“这个应该可以。‘芝麻枸杞黑豆粥’,一点腥膻之物都没有,而且有助于安眠。”盖聂满怀期待地看向师弟。

 

“好吧。”卫庄对上师哥的眼神,再不知还能如何拒绝,于是答应道。

 

盖聂伸出手,颇为怜惜地抚上师弟的白发,“一定会好的,小庄。”

 

卫庄握住停在自己发丝上的那只手,温声道,“本就没什么事的。不过还是多谢了,师哥。”他早就知道师哥是个极为温柔的人,但是近些日子以来,才知道师哥究竟可以温柔到何种地步。总是纵容着自己的任性,心疼着自己的伤病,即便自己对他恶意地调戏轻薄,他也总不会恼。这样的“剑圣”盖聂,这世上恐怕也唯有自己才能看到吧。

 

日复一日,二人已在谷中待了四月有余。盖聂依旧忙着修撰史籍,卫庄则忙着练功恢复内力。二人虽不像初见面那样天天黏在一起,不过还是经常一起比剑下棋、对谈时事,偶尔下山去买买粮油,逛逛夜市,再去酒肆里喝几坛“昔朝忘”,每每总能尽兴而归。近些日子,后山的梨花开了,盖聂便邀师弟同去赏花。卫庄仍记得当年戏弄师哥的趣事,故技重施,又趁对方不注意猛捶树,岂料盖聂早有防备,一把勾住他胳膊不让他逃到树外去,于是皆被雪白的梨花雨铺了满头,二人瞧着彼此那狼狈模样,不禁相视而笑。

 

卫庄近次去朝歌城得到了一个令他极为满意的消息,不日,他便同师哥说想要出谷转转。盖聂见师弟的身体愈发好了,近日都能在比剑时同自己打得不分上下,便也不再担心他会出什么岔子,于是答应同他一起下山游历一些时日,顺道去看看反秦联盟之事进行的如何了。

 

初夏时节,二人简单收拾了行囊,便相伴下山了。二人在朝歌城选了一黑一白两匹好马,开始了快意江湖的日子。虽然世人大多皆以为二人已亡故,且秦朝已是大厦将倾无人再有闲工夫来管他们这两个“已故之人”,但盖聂本性谨慎,一路上差不多都是捡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。

 

二人从朝歌出发,先来到了北地燕国,访过当初荆轲“易水送别”的故地,品过燕国的烈酒“燕云烧”,赏过燕国有名的“冰清舞”,又南下来到赵国魏国的故都邯郸、大梁,这两地反秦旧贵族势力比较活跃,二人便暗中为他们助力,在他们秘密进行地下活动时,好几番替他们引开巡逻的秦军。不过二人本已隐世,故而并不愿同那些人当面一见,做完好事便双双离去了。后来二人又去往东面的齐鲁之地,在桑海城待了许多时日,重游了小圣贤庄、有间客栈、噬牙狱等地,又在当年桑海城外二人夜聊的那个山崖上比试了一番剑术,痛饮了几坛齐国的好酒“秋霜白”,才离开齐鲁之地,转道前往韩国。

 

二人来到韩国时,已是季夏六月。

 

盖聂记起先前同师弟约定过要陪他回新郑的韩宫看看,于是出言相问,“小庄,我们先去新郑?”

 

卫庄唇角一勾,露出淡淡笑意,侧身望向那黑马上的师哥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

二人在林间小道上骑行了一阵,盖聂认出这并不是去往新郑的路,但他也不准备继续追问,这一路上他早已摸透了师弟的行事习惯。那人惯爱跟自己卖关子,要是自己真的问出或是猜出要去哪儿,师弟倒要觉得扫兴了。盖聂提了一下马缰,追上前面的师弟,心念道,“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,反正同师弟在一处,去哪儿都是好的。”

 


【TBC】

  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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