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山见水,不如见你。

【唯我纵横】前尘饮断 (原著历史向 回忆杀)(廿六)

廿六、梦

  

长河落,晓星沉沉,素月遥映寂雪满庭,梦深夜静。

 

“小庄,不要……”盖聂低语道,带着些悲伤与不舍。

 

卫庄听到枕边之人忽而梦呓,悠悠转醒。他先前夜里总被背上的疼痛折磨醒,故而一直只能浅睡,无法深眠,而且极容易被弄醒。他听到师哥近在耳边的低语,便睁开眼看向那人。

 

盖聂又梦见师弟拿走自己的剑转身离去,急急地朝梦里的师弟伸出手想要拦住他,却抓了个空,想要赶上那人看着并不算远的背影,却始终走不完隔开彼此的短短距离。卫庄见师哥苦着一张脸,双手无助地乱抓,额上也沁了一层薄汗,知道他定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卫庄似乎想到了什么,忽然有些心疼,于是捉住他的手,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,希望能将其不安消解一二。

 

“别走,小庄……”盖聂忽然拔高声音喊了一句,头不安地摇晃,散开的长发被他无意识地蹭乱。

 

卫庄听见这句更心疼了,以前自己不在的时候,师哥白日里想着自己念着自己,梦里也都是自己,却没人安抚他的噩梦,没人问津他心中的苦。

 

“师哥。”卫庄轻拍着他的脸,一只手贴上他后背温柔地安抚。

 

盖聂忽然睁开眼从梦中醒来,有些惊慌地看向身旁,正对上师弟关切的目光,又感觉到后背的轻抚,他顿感安心。

 

“做梦了?”卫庄放在他后背的手慢慢收紧,将其揽进怀里。

 

“嗯。”盖聂神色黯了黯。

 

“梦见什么?”卫庄贴近他,轻言相问。

 

“梦见你……书上有言,噩梦不可在天亮前讲出,否则会成真。”盖聂想起这个,忽然止住了话头。

 

“哦?既是关于我的噩梦,说了也无妨。”卫庄同他以额相抵,有些缱绻地道,“不会成真的。我在这儿,都说了不走了,师哥。”

 

盖聂略一思量,温声道,“梦见你拿着‘渊虹’离去,我拦不住,而且怎么也追不上你……”

 

“我不会走,‘渊虹’也会回来。”卫庄唇角微微勾起,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
 

盖聂亦伸手搂住师弟,道,“那就好。”又有点不解地问,“‘渊虹’会回来?”盖聂前些日子虽听得那算命先生说他的剑有可能会寻回,但他全然没当真,因为‘渊虹’早在机关城折断了,而且后来又在辗转桑海对战阴阳家时丢失,想找回来恐怕不现实。

 

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卫庄笑意加深,以鼻尖同他相碰。

 

“我记得之前问你刺秦结束后想要做什么,你也说了这句话。”可是没想到,我尚未等到你的回答,你便“故去”了。

 

“师哥是在怪我故意卖关子,要跟我翻旧账么。”卫庄唇畔噙着一丝意味不明地笑意。“那我也要同你翻翻旧账了。你可知我替你解咒时,你都梦呓了些什么?”卫庄忽然看向他。

 

“梦呓……我说什么了?”盖聂瞧着师弟,似乎从他那眼神中瞧出了一丝……危险?

 

“你一直亲热地喊着‘荆卿’‘荆卿’,后来又大喊‘天明’、‘师父’……总之,就是没喊我名字,哼。”卫庄眼底的危险神色加深,堪堪盯住近在咫尺的师哥。

 

“我……梦见自己亲手杀了荆卿,看着天明坠下悬崖……”盖聂忽然有些哽咽,似要说不下去了,“还有,梦见你杀了师父……”盖聂说罢,痛苦地阖眼。

 

卫庄愣住了,他提及此事不过是要打趣师哥一番,谁知道竟牵累出这许多伤心事。

 

“‘六魂恐咒’最折磨之处,其实是咒发时的六个噩梦。”

 

“另外三个也同我说说吧。”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。

 

“儿时的大火,‘玄虎测试’……三年之决你死在我剑下。”盖聂的声音忽而发颤,似是不忍再多说。

 

“都只是梦,师哥。”卫庄依稀明白了“六魂恐咒”的真正含义,真正取人性命的不是身上真气逆窜的折磨,而是恐惧之下的心如死灰。

 

“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,你出现在我面前,说要我同你一起回鬼谷,一起喝之前埋的那两坛‘梨花春’。”盖聂心头的苦又似化去了几分,轻喃道,“小庄,我一无所有时,唯有你。”

 

卫庄听得师哥温言道出这几句,心头忽而化开一片浓浓暖意,“别去想了,师哥。”卫庄柔声道,怜惜地在那人唇上落下轻吻。

 

“好。”

 

“以后我都陪你睡,不会再做噩梦了。”卫庄蹭蹭他的脸颊,露出笑来。

 

“好。”

 

“这方床榻有些挤,改日我下山去买张宽敞的。”卫庄瞧了眼两人睡的这张窄榻,确实太简陋,而且用了有些年头了,很那保证能承得住两个成年男子的体重,况且……咳。

 

“好。”

 

“再买些床幔挂上,挂上床幔能遮遮光、挡挡风,免得你老做梦睡不安稳。”卫庄想象了一下自己同师哥睡在床上,月光透过帷幔悠悠映进来,那场景确实有些美好。“你喜欢什么质地的帷幔,丝的遮光些,纱的透气好。”

 

“你说了算。”面对师弟的贴心,盖聂心中感动,嘴上却有些笨拙,不知该要说什么才好。

 

不多时,二人被一片沉沉困意笼罩,却不想放开彼此,便交颈相拥着睡去了。

 

日出东窗时,盖聂醒来,静静看着枕边的师弟,仔仔细细地分辨着他自相别以来的些微变化。那人面庞有些清瘦,面色比以前白了些许,淡色的唇微抿,眼睫映出一小片暗影,白发乖顺地垂在枕上。不管怎么变,他还是自己的小庄。

 

“师哥?”那人醒了,惺忪的模样很有趣,一只手伸过来搭在自己脸上乱抹了一把。

 

盖聂“嗯”了一声,捉下那只作怪的手握住,“手怎么这么冷。”盖聂抬眼看了看师弟那边的被子,正好好盖着呢。

 

卫庄心道,还不是给那什么“角法”折磨的,可又不想直接说出来惹师哥伤心,于是琢磨了一下措辞,半开玩笑地说道,“‘诈尸’的后遗症。”

 

盖聂稍稍松开那双手,“我下去把炉火弄得更旺些。”正准备掀起被子下床去,却给那人拉住了。

 

“你比较暖。”卫庄笑着拉紧师哥,有点恶劣地把手从他领口伸进亵衣里,贴上了温暖的胸膛。盖聂一点也没恼,颇有点任其施为的意思。卫庄恶意轻薄了他一阵,又把手老老实实地贴上他后颈,不再乱动,眼也随即阖上了。

 

过了好一阵子,盖聂忽然道,“你饿不饿,要不要起来吃饭?”

 

卫庄没睁眼,摇摇头道,“我冷,不想下床。”说罢便扬起唇角,露出得意的笑来。

 

“那?”盖聂心说,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赖床了。不过听他说冷,又有些不忍把他从床上掀起来。盖聂感觉自己越来越纵容他了,可又有什么办法呢。

 

“你去端了矮案架过来,我要在床上吃。”卫庄扬了扬嘴角,更得意了。

 

“好。”盖聂有些宠溺道,说完便下床做饭去了。

 

不多时,盖聂把洗漱的东西端来床前,“服侍”师弟整理一番仪容,又端来矮案架在床上,把早饭搁在了上面。卫庄全程瞧着师哥在自己跟前忙活,心中十分满意。卫庄端起面前的碗,碗里是青菜素面,还配了颗卤蛋,虽然清淡可是香的很。盖聂在旁边瞧着自家师弟吃面,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宠溺的笑。一直赖到日上三竿,卫庄才从床上起来,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。

 


【TBC】

  

俩人这一章都离不开床,你们看的开心嘛~~咳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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