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唯我纵横】前尘饮断 (原著历史向 回忆杀)(廿三)

廿三、萤

  

第二天夜里,卫庄又被身上的病痛折磨得经受不住而醒来。睁眼时,颜路坐在案前,手里正握一卷书简,专注地读着,张良则伏在案的另一端,看样子他此番外出过于疲惫,已然埋头睡着了。床的帐钩上还挂着一纱袋捕来的流萤,那是颜路昨日给自己送来的。据颜路所说,子房昨夜拉他去河边放灯,看见这许多流萤煞是好看,思及卫庄终日只能躺在榻上无法外出,子房心生不忍,便叫颜路捉了一袋带给他。然而卫庄才不相信张良那只狐狸会这么好心。自己先前不听他的劝,拒绝叫盖聂来,他这番分明是故意来秀恩爱的,分明在说,“我正跟我家师兄愉快地扑流萤呢,羡慕吧?羡慕还不快点把盖聂找来,哼哼。”

 

“又疼醒了?”颜路听见床上有响动,颜路搁下手中的书简朝卫庄走来,手里拿着药瓶和干净纱布。颜路见卫庄满头虚汗,面色不佳,就知道他定是又被背上的疼痛折磨得睡不着了。颜路小心地扳过他身子,让他俯卧在榻上,掀开被子和亵衣给他背上敷药。卫庄始终紧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
 

“子房应该劝过你了吧。”颜路忽然出言道。

 

“嗯。”卫庄明白颜路指的自然是张良之前劝自己找回盖聂的事。

 

“你是怎样想的?”颜路温言道,他虽然依稀能明白卫庄的用意,但依然觉得应该让盖聂来见卫庄。身为医者,他希望病患能得到一切有益的条件,不论是身体上的治疗,还是心理方面的支持和理解。如果盖聂在近前照顾,卫庄也许会好得更快。

 

卫庄沉默着不说话。

 

颜路的目光忽然瞥向那只装着流萤的袋子,缓缓开口道,“你可听过‘腐草为萤’的传说?”

 

“《礼记》有言,‘季夏三月,腐草为萤’。说的便是夏末之时,河边的野草不经枯萎而直接腐朽,化作点点流萤,在夤夜里飞舞。故而‘萤’又被人们称作‘耀夜’。”卫庄自然知道有关“腐草为萤”的记载,只是不明白颜路缘何提及。

 

“不错。”颜路取下那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纱袋,似有所思,“野草甘愿腐朽,化作流萤,而那流萤却仅有短短不过二十日生命罢了。可即便如此,野草还是想要化作流萤,彼此相拥,以自身微弱的光来点亮夤夜。即便迎接它们的很快就是凋亡。”

 

“你想要说明什么。”

 

“生逢这样的乱世,我们都是活在今日的,谁都无法预料明日会发生在什么。既遇见真正倾心的人,便该欢喜相拥,哪怕只能拥有眼下这一刻,也是好的。”

 

颜路言及此处,不由想到自己和师弟。那个人要走的路注定与自己不同,而自己也注定无法去追赶他的步伐,唯有在原地等。这几个月来,每日傍晚等着师弟回来已成了他的习惯。但他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同师弟这般朝朝暮暮下去,终有一日他还是会走,飞往他该去的地方,而自己绝不会成为困住凤凰的牢笼。没有那么多的来日容他犹豫思索,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等来“天时地利人和”的那天。可是又有何妨,只要眼下这一刻能够同那人欢喜相拥,也已足够了。不求长久相伴,但求此心无悔。

 

“你竟是在说我连小小流萤都不如么……呵。”卫庄看着那只纱袋,又垂了垂眸。虽然心中有些许触动,但他依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好一个只争朝夕,但如果这种“朝夕”会令师哥感到痛苦,他宁愿不要。同师哥相识这么多年,他明白自己想要的“朝夕”绝不仅仅是相伴这么简单。若不能同那人月下比剑、快意畅饮,若不能同那人当窗对弈、策马江湖……让师哥徒劳守在自己这样一个废人跟前又有何意义?只会叫他徒增伤悲罢了。他宁愿那个人在遥远的地方好好地活着,与彼此间最美好的回忆作伴。自己煎熬着病痛的日子,听说着师哥的生活,也算又活了一辈子罢。或许颜路说的也对,但颜路无法说服自己,同样的,恐怕自己也无法说服颜路。其实,根本没有谁对谁错。

 

“我只是在说我自己。”颜路忽然笑了,晃了晃手中的纱袋,又将其挂回帐钩上。他转身出了房间,不多时便拿着一件外袍回来,将其轻轻披在正埋头沉睡的张良身上。

 

然而此时埋头沉睡的张良,其实醒着,早已将卫庄、颜路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句不差。

 

腐草为萤么……张良心中叹了一叹。

 

 

【TBC】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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