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唯我纵横】前尘饮断 (原著历史向 回忆杀)(十九)

十九、易


昨夜在上元节夜市上,盖聂终于得知那一年师弟赠与自己灯谜的谜底。他心中怅然,仿佛若有所失,遂去了城内的酒肆买醉。盖聂心里有些不好受,一碗接一碗地饮酒,昏昏沉沉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,第二日他直睡到将近午时才悠悠醒转。他梳洗收拾了一番,准备上街吃顿午饭就返回鬼谷。

 

走过街口时,盖聂被一位白发老者所吸引,一看那老者便知是位算命先生,他身旁立着的幡子上写有“卜命解梦”四个大字。盖聂觉得此人似曾相识,思索了一会,他走上前去同老者搭话。

 

“先生可是易衡子?”盖聂试探着问道,那老者却兀自闭目养神。

 

“又见面了,年轻人。”老者缓缓抬眼,对盖聂道。

 

“先生还记得我?”盖聂不禁有些惊讶,他上回见到这位算命先生约莫是二十年前了。

 

“记得。不光记得你,还记得你那个傲慢的师弟。”老者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白须。

 

“瞧你眼下模样,倒真成了颇为厉害的剑客。你师弟又如何了?我可还记着他当年扬言要砸我这个老神棍摊子的事。”老者把玩着手里的铜盘,对盖聂道。

 

“他已不在人世。”盖聂神色忽地黯了下去。

 

师弟到鬼谷的第二年曾同自己下山来到朝歌城购置粮油日用,那次他们遇上了这位算命先生,师弟有些兴致勃勃,拉着自己过去,说要叫那“装神弄鬼”的老神棍给算算。

 

卫庄同那老者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,又在心中想好了想要占卜的事情,算命先生便开始拨弄蓍草为他卜卦。结果卜得了一个极为凶险的“泽风大过”卦,气得师弟直接要砸他的摊子,要是没有盖聂及时拦着,算命先生的小命恐怕都难保了。

 

“先生可还记得当时为我师弟占得的‘泽风大过’卦?”那老者听说自己师弟已经过世后便陷入了沉思,盖聂忽然想起当年的那一卦,不禁出言相问。

 

“‘泽风大过’属于‘游魂卦’,主心神不宁,主行踪不定,主魂不守舍。”老者缓缓开口,“这一卦上兑下巽,兑为泽、巽为风,上兑下巽有大水淹没木舟之象。水本可载舟,可此卦之象却是水过盛以致淹没摧毁了木舟。说明行事的主方应对所占之事,务必谨慎小心,行动非常,否则很可能铸成大错。再来分析初六到上六这六个爻。初爻的卦辞为‘藉用白茅,无咎。’意为器皿不可直接放在地上,需垫在茅草上。暗指最初便行事难逃危机,必须谨慎,不可仓促冒进。二爻‘枯杨生稊,老夫得其女妻,无不利。’则有枯木逢春的寓意,昭示着希望。三爻的‘栋桡,凶。’代表屋中房梁受到压力而弯曲,意为主方行事过于强硬、傲慢、粗暴,致使客方难以承受,误会不断。四爻五爻不差,暗示主客双方积极行动,相处和睦。但最后一爻为‘过涉灭顶,凶,无咎。’意为不知深浅便贸然渡河,结果大水没顶,形势凶险。但若是能意识到这番凶险,则可保无虞。”言毕,老者颇有深意地看了盖聂一眼,盖聂却仍低着头,思索着老者方才的话,对其此举浑然未察。

 

“你可知你师弟当时占卦时心里所想的是何事?”老者见他低头不语,复又缓缓开口。

 

“不知,事后他也并未告诉我。”盖聂其实不怎么相信周易占卜这些,但是老者说的话令他不得不深思。

 

“他占得多半是姻缘。”老者捋了捋胡子,看向盖聂。

 

姻缘么,想想自己跟小庄这一路走来的种种,再合着卦象看,还真是有些过分准了。开始就不顺利,即使再谨小慎微,也还是难逃师门的束缚和纵横对峙的宿命。后来的十年里,自己逃避,师弟穷追,即使见面也要一决生死,师弟不满自己当年的叛逃,他说他只知道自己放弃了鬼谷。而自己又误会师弟威逼师父教他“百步飞剑”、传他鬼谷秘术,错以为师弟杀害了师父。再往后的七年,两人终于慢慢解开心结站到了一起,相处得很和睦。但两人最终难逃命运的作弄,师弟为救自己丢了性命,而自己,徒留在世间却再也寻不见那个最重要的人……

 

究竟何为命,何为运?如若结局注定如此,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分别呢……

 

“年轻人,‘泽风大过’这一卦虽凶险,但并不是全无生机。易者,万物之变化也。万物皆有‘恒常‘,亦有‘恒变’。卜卦占蓍并不在于给你的命运下定论,而在于助你看到命中的‘恒常’,找到行事中的矛盾困难,辨清事物变化之道,令你有办法对命运加以引导,甚至改变它。”老者似乎看出了盖聂心底的悲伤和黯然,于是这般向他解释道。老者想再同他多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妥,毕竟天机不可道破。

 
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盖聂喃喃道。师弟已不在人世,就算自己看清命中的“恒常”,找到改变命运的办法,也已无法挽回他的性命。太迟了,还是太迟了。无论是察觉到师弟对自己的心意,还是向他剖白自己的心迹,亦或者是现在的知天晓命——都太迟了。

 

真心也好,深情也罢,都只怕一句太迟了,一句来不及。

  

 

【TBC】

 【本章后记】 


周易占卜的部分又是作者掰的…不过这次不是瞎掰,泽风大过卦确有其事。之前神叨叨的去学了阵周易占卜,感觉收获蛮多。尤其是哲学思想方面,我很欣赏周易体现的道理。万物皆有恒常与恒变,命有定数但绝非不可更改,人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,不可消极认命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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