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淡圈,等有了好故事再回归。遥颂春安🌸

【唯我纵横】前尘饮断 (原著历史向 回忆杀)(七)

七、悦
  

公元前210年春,吴地墨家、纵横等人藏身的据点被一派温馨祥和的氛围笼罩。众人正围坐在几张案前,案上摆着各色珍馐佳肴,糖醋鲤鱼、酱爆双脆、西芹百合、滑炒脊丝、香煎豆腐、什锦菌菇羹……如此美食摆在面前,没人会不食指大动。

 

三年前,天明于蜃楼救出高月,扰乱了阴阳家破解“苍龙七宿”的计划。医仙端木蓉为碧血玉叶花和赤练的“蛇毒”所救,终于苏醒。数月前,项氏一众北上,汇合楚国旧部,继续暗中招募军队。大铁锤、徐夫子等墨家一众和石兰及其兄长虞子期留在据点共谋反秦事宜,流沙隐蝠、黑麒麟及苍狼王受命外出执行秘密任务,盗跖、白凤合作搜集情报以确保秘密据点的安全。

 

一个月前,反秦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正式启动。高渐离离开众人藏身的据点,只身前往位于齐鲁之地的琅琊,隐于闹市,肆琴为生,等待时机。雪女本想跟随他同去,高渐离坚决反对。高渐离刚离开的几天,墨家众人因为担忧其安危,情绪一度颇为黯然。近日来,赤练常拉着雪女谈论韩、赵两国的歌舞,时而也会唱些韩宫里的小曲儿给她听,解她忧心。大家心中深知此事不可不为,纵使不舍,却都对此事心照不宣,纷纷暗自打起精神继续谋事。

 

今日,卫庄和张良带回农家愿与六国贵族联合反秦的好消息,众人莫不欣喜,多日来暗压在心里的忧虑似乎也得到了缓解。席间,天明正欢天喜地拆着那条糖醋鱼,端木蓉、高月几人言笑晏晏地瞧着他那滑稽模样,大铁锤则瞪了一眼自家的巨子,徐夫子、班老头也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。盗跖、白凤二人又在拼速度,用筷子争抢着一盘里脊丝,张良在旁露出一副“又有好戏看了”的表情,赤练、雪女自顾对饮。纵横二人则相挨着坐在一旁,默默吃饭。

 

盖聂忽见一双筷子往自己碗里夹来好多芹菜,抬头瞧了一眼筷子的主人,那人继续兴致勃勃地给他夹芹菜,边夹边道,“师哥,多吃些这个,明目的。你近日常常深夜伏案,辛苦了。”

 

盖聂正往嘴里送一块鱼肉,听见这句,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。

 

“难道不是你跟我说的吗?”卫庄瞥见师哥一脸不信的表情,有点郁闷,“别告诉我你忘了,哼……”

 

盖聂忽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,那还是小庄鬼谷刚到的时候,他虽然入谷学艺,但在宫里头待惯了,习气难改,对吃食挑剔得很。不新鲜的菜不吃、太老的菜不吃、甜咸不合口的菜不吃,长得不好看的菜不吃……对于香菜、芹菜这些气味比较重的更是从来不吃、一概不吃。于是,对此事十分头痛的盖聂将小庄的饮食习惯总结为一句话——这也不吃、那也不吃。某日,盖聂刚炒了盘芹菜就被师弟嫌弃了,身为师哥的他决定严肃纠正师弟的挑剔行为。于是他一脸正经地告诉师弟,“我从医书上看到说芹菜是最明目的,目力可是对用剑者至为重要,小庄你确定不吃?”然后,盖聂便满意地看到师弟往碗里扒了几筷子芹菜。

 

这……要不要向小庄坦白自己其实是骗他的呢?盖聂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。一抬眸就对上了师弟犀利的眼神,那眼神似乎在说,“喂,师哥,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,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,哼。”盖聂被这么一瞪,心里猛一缩,喉咙使劲咽了咽——殊不知悲剧就发生在一瞬间。

 

卡,卡住了。呃……盖聂又试着咽了咽,痛——一根鱼刺悲催地卡在喉咙里了。

 

“师哥?”看盖聂喉头微动,表情十分奇怪,卫庄顿时收回自己犀利的眼神,转而关切地问了一句。

 

盖聂捂着脖子咳了咳又咽了咽,还是没用。

 

“师哥,你是不是被鱼刺卡住了?”卫庄转身看他,神情瞧着颇为关切,可嘴角却微露一丝嘲讽。“万万没想到,英明一世的剑圣盖聂也会被一根小小的鱼刺弄得束手无策。”众人听到卫庄的话纷纷朝盖聂看过来,盖聂尴尬地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
 

盖聂有些郁气,暗道,我这个性子恶劣的师弟呀!看我出丑怎的如此高兴?不,本不该感到惊讶才对吧,这家伙一贯如此。盖聂又试着用力咳了好几回,可惜那根鱼刺位置实在卡得不上不下,“恰到好处”。

 

 “还好吧?”那个刚刚还在嘲笑自己的家伙忽然凑过来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背。“喝点水试试。”说着,一杯水就递到了自己面前。

 

盖聂吞了几大口水,又强行咽了几口饭,依然无济于事,喉咙反倒被划得生疼生疼。

 

“跟我来。”卫庄起身,拉着他往厨房走去。卫庄在厨房那一堆调料里翻找了一会,端起一只瓶子凑到近前嗅了嗅,朝盖聂递来。“喝一大口,尽量慢慢地咽下去。”

 

盖聂接过瓶子,他没记错的话那瓶装的应该是醋。他照着卫庄的说地做,果不其然,那根鱼刺慢慢变软,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那股浓烈的酸味还留在嘴里,被鱼刺划破的地方给醋一激,火辣辣地疼了起来,他丝毫不以为意。身为一名剑客,注定要终日与危险的人和事打交道,这些年来他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,早已经数不清。疼痛对于剑客的唯一意义,就是使其保持清醒,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剑还不够快、不够强,不足以在这杀伐乱世之中护自己周全无虞。

 

“师哥,好了?”卫庄瞧他神色缓和,也没再捂着脖子,想来是方法奏效了。“……这是我很小的时候,被鱼刺卡到,我娘教我的法子。”卫庄轻声道出这一句,垂眸。

 

这么多年来,小庄他,从未同自己提起过他的双亲……这是头一次。盖聂静静想着,看向师弟,从他低垂的眸子里,似乎读出了几分温柔。

 

盖聂想要说些什么,却不知究竟能说什么聊以安慰。“小庄……”刚一开口,喉咙被划伤的地方就牵扯着疼起来,盖聂重重咳了两下。

 

卫庄因听见盖聂的咳嗽声而稍稍回神,“师哥,我看你近日还是不要说话为好。”他抬起手指轻轻覆上盖聂的喉头,似是想要缓和那人的疼痛。

 

盖聂感到喉头被贴住,那手指的温热正清晰地传递过来。咽喉本是习武之人最为扼要的命门,可此刻的自己却全然没有危机感,只因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最深信不疑的师弟。只不过,现在这样的动作好像格外亲密……等等,我乱在想些什么。盖聂心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慌张。

 

卫庄感觉指间的喉结动了一下,师哥向来淡定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他笑着收回手。若不是厨房光线太过昏暗,恐怕盖聂微红的面色也要叫他看了去。盖聂拉过卫庄的手,在他手心里写下“多谢”两个字。

 

盖聂感觉这两日,平时少言寡语的师弟好像突然变得话多了起来。师弟白天虽然还像往常一样跟张良外出谋事,可每次回来后,就时不时要跟自己说说话。自己伏案写字,师弟就坐在旁边同自己闲聊;自己到厨房做饭,师弟竟一反常态地跑来“讨教”炒菜技巧;自己站在院子里看天明练功,师弟便凑过来同自己谈论剑招。当然了,这两天盖聂因为嗓子疼,要跟师弟说什么话都只好写在他手里。盖聂奇怪得很,师弟分明清楚自己眼下不便讲话,所以说师弟最近到底是怎么了。

 

这晚,盖聂正躺在床上阖眸冥想,不远处师弟的声音又传来了。由于众人藏身的小院并不大,房间实在有限,大家多半是两三人合住一间。鬼谷俩弟子自然而然地合住在一间里,师弟的床和自己的相距不过几米,跟许多年前两人在鬼谷学艺时倒有些像。

 

“师哥,你睡了没?”卫庄躺在床上,偏头望向窗外的月夜,思绪有些渺远。他下意识地问了这么一句,一时忘了盖聂这两天不便开口说话。盖聂不便答话,仍合着双目,他在思考这几天小庄表现反常的背后原因到底是什么。

 

卫庄没听见回答,复又想起盖聂不方便讲话,这几日他故意跟盖聂没话找话,他惯爱看师哥口不能言、一直在自己手心写字的模样。

 

他轻声起身,来到盖聂床前,想看看他是真睡了,还是睁着眼正准备往自己手里写字呢。床上的盖聂双眸静静阖着,呼吸均匀平稳,似乎是真的睡着了。月光轻柔地擦过他的脸颊,将半边脸映得如同玉石一般,另半边脸则渐隐在暗影里,额际垂下一丝黑发,有些微乱。卫庄感觉师哥此刻的模样煞是动人,心头的一池春水也被那丝微乱的发撩拨起了涟漪。他俯下身来凑近,抬起手,正准备抚平那扰乱人心的发丝,手腕忽地被抓住。那人的指尖若即若离地划过自己手心,牵起阵阵轻痒。哼……这个人,惯能撩拨自己,却还一贯不自知,卫庄暗想着。

 

“还没睡”,师哥在自己手心写了这三个字,似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话,又像是在回问自己怎么还不睡。

 

卫庄对上盖聂静水无波的眸子,那双眼睛似要将他深深看尽。他似乎听见了心里花瓣飘落的声音,无言静夜,一地细雪。

 

卫庄捏了捏他的手指,“师哥,阖眼。”

 

盖聂此刻还在纠结师弟白天的一众反常行为,而且师弟怎么还没睡。听到这句话,他十分满意,心说小庄终于要去睡了,自己也要睡了,明儿个还有好些事要做。于是闻声阖眼,把手收回被子里。

 

然而下一瞬,他只感觉到一个柔软之物覆上了自己唇。他有些惊讶地睁开眼,想要发问,却在与那人目光相接的刹那失神而忘言。

 

春月里的风温煦地吹拂,琼花玉树之下,谁在抬眸时望见满眼的香雪海,谁又在垂眸间落了一头梨花白……

 

盖聂向师弟眼底深深看去,他纵是再迟钝,又怎会读不懂那双眸子里的情与意。鬼谷三年同窗之谊,江湖十年参商相离,乱世七年并肩而立。人生没有几个二十年可以像自己和小庄这般。彼为何情?或许早已不必宣之于口……

 

卫庄感觉到师哥的唇微微翕动了一下,好似在给自己回应,埋头加深这一吻,动作却极缓,极怜惜,一遍复一遍地于唇瓣之上细细描摹,辗转流连。左手搭上他的侧脸,安抚般摩挲着他的耳鬓,羽毛般轻轻搔刮他的眉,再同他鼻尖相碰,温柔厮磨。

 

盖聂从不曾想过,一向傲气霸道的师弟竟会作出这般极尽温柔的举动。可是小庄越是温柔缱绻,他却越觉得自己被吻得意乱情迷。绵绵密密的吻再次落下,有薄茧的手反复摸着自己后颈,带来些许粗粝的感觉。小庄白色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自己胸前,落进自己脖子里,发丝随着小庄的动作滑过他露在外面的肌肤,发梢有意无意地扎着他的脖颈。他直觉得痒到心里,痒得有些难耐,于是伸臂环住了小庄的脖子,好似溺水的人终于攀住了一根浮木。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,早不知被抛到了哪里去。

 

窗外,一弯清澹冷月,竹影疏斜;窗内,二人呼吸轻缠,烛影摇曳。

 

一吻将近,卫庄睁眼去瞧师哥的模样,结果被那人发现,一抬手就捂住了自己的眼。两人微微喘息着,一个目不能视,一个口不利言。

 

“师哥,”卫庄感觉到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掌心微微湿润,不觉扬起了唇角,温声道,“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。”师哥,情话听得可还称心?所以你还要捂着我的眼么,哼。

 

挡在眼前的手移开了,卫庄看向盖聂,那人微微垂眸的模样很好看。卫庄的手被拉过去,那人手指颤颤的,他觉得有些痒,几个字落在手心。卫庄刚想要笑师哥口不能言的模样,却在连起他那几个字的同时心神一震。

 

卫庄本以为,以他师哥迟钝的性子,想要从他嘴里撬出一句情话的难度堪比叫自己炒一桌能吃的菜。

 

那几个字落下,明明无声,却反反复复扣进卫庄心间。

 

 “神予魂倾,永在我心。”

  

 
【TBC】 
 
 【本章后记】

这章写出了几句自己特别心水的句子。第一句是“彼为何情,或许早已不殊于道…”差不多写出了我心中的卫聂感情。那是怎样一种感情呢,友情、亲情、爱情,大概皆有之,或许早已心照不宣,至于要不要宣之于口,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分别、没那么重要了…


第二句是最后的“神予魂倾,永在我心。”汉朝司马相如曾在《上林赋》中写过“长眉连绢,微睇绵藐。色授魂与,心愉一侧。”后半句意思是相互以眉目传情,情投意合,心悦彼此。“神予魂倾,永在我心。”的意思和前者类似。以神思相予,以心魂相倾,惟愿终此一生,将你留在心里。


还有一句哈。“哼,这个人惯会撩拨自己,却还惯不自知。”虽然大叔的情商确实经常遭嫌弃,不过我还是很萌他这样的。个人感觉小庄就好那一口…有点呆的大叔常在不经意间撩拨了师弟。师哥越是这样,小庄越是努力调戏他看他破功…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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